169、冷情王爷俏王妃
萧衍的双手僵硬在半空中,他满怀期待而来,却只得到这样一个哀戚绝望的眼神,好像自己是来要他的命一般。
但是他能怪谁呢……他本就几乎要了他的命。
谢何看萧衍不说话,眼神更加绝望,他命贱死不足惜,只是连累了宋衡却是死不瞑目,再次重重的扣头,眸中泛着决绝的泪光,“请王爷饶了宋大人,他不知道奴的身份,并非有意包藏,是奴欺瞒了宋大人,请王爷处死奴。”
萧衍脸色一白,他怎么舍得处死他……他看谢何跪的如此艰难,强忍心中复杂失落,沉声道:“你先起来说话。”
谢何却是不肯,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“奴不敢。”
萧衍再看不下去,也不管自己行为是否唐突会吓坏了谢何,伸手一捞直接将他抱了起来,大步回到自己的房间,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。
谢何没想到萧衍会突然这般动作,哪里敢歇在萧衍的床上,挣扎着就要起来。
萧衍凝视谢何惊慌恐惧的面容,那害怕的目光如同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,萧衍眼眸微暗,心不断的往下沉,终于开口道:“别动,否则本王饶不过宋衡。”
他虽然一开始十分震惊意外,但眨眼已是想明白了,谢何口中的宋大人大概就是带走他的书生宋衡,而现在那宋衡遇到了麻烦,谢何却以为是他指使,才会冒死回来求他。
他只是为了别人回来求他的……
果然谢何听了萧衍这句话,顿时不动了,只是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,“请王爷饶了宋大人,奴一定听话,再也不敢逃了。”
萧衍刚刚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谢何,那份感情再无任何压抑,好不容易见到所念之人,当年那一丝情愫和如今的喜爱融为一体,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……可是谢何却为了别的男人但求一死,他对他唯有恐惧。
但他还能说什么?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答应谢何的请求。
萧衍视线落在谢何膝盖处,因为刚才那一跪已经渗出了血丝来,他微微扯开嘴角,声音暗哑,带着一丝几乎无从查觉的无奈妥协:“好,本王答应你。”
谢何闻言感激的看着他:“谢王爷。”
萧衍握了握拳头,他怕自己留在这里会作出不理智的事,于是转身离开。
他刚才其实并不冷静。
他一点也不想救那个叫宋衡的人,他恨不得杀了他。
萧衍离开房间,一边让人去请太医,然后又吩咐侍卫道:“去把祁青寻回来,让他不用找了,本王另有要事让他去办。”
那侍卫领命离开,分别去请太医和祁青。
萧衍定定的站在门口,过了会儿转身去了书房,从一个屉子深处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,打开来,里面安静呈放着一枚玉佩。
这枚玉佩当初被白秋池拿去当了,他寻到后就收了起来,原本是打算还给她的,可是见了面,却阴差阳错没有再送出去,也许他心底深处,那时候便隐约觉得白秋池并非玉佩的主人吧……
萧衍闭上眼前,往事一幕幕浮现,心情慢慢平复下来,他不能冲动行事,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恩人到底是谁,又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定不会再让谢何受丝毫委屈。
错误已经铸成,冲动只会让一切变的更糟。
萧衍坐了一会儿,祁青先回来了,他沉声道:“你去官府那边查查,可有涉及到逃奴的案子,那个宋衡……万不可让他出事。”
祁青点头道:“属下明白了,这就去。”
他虽然心里也十分想见谢何,但如今王爷既然已经知道了谢何是他的救命恩人,看王爷对他的情意,自己怕是没有机会了,但是……他还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守护他。
祁青离开后没多久,太医就过来了,萧衍亲自领着太医回到房间。
谢何看萧衍回来,那漂亮的眸子看了他一眼,然后低垂眼睫,一副顺从认命的模样。
萧衍坐到谢何的身边,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,唯恐自己吓着他了,放低声音轻柔的道:“让太医给你看看,好吗?”
那太医站在一旁,眼珠子都差点瞪掉了,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肃王吗?肃王竟然还会哄劝人?!
谢何没想到眨眼不见,肃王竟越发温柔,但这只令他更加惶恐不安,他之前曾享受过这个人的温柔强势,令人沉迷,他曾以为这个人是他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……事实却在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这个在床上同他日日温存的男人,转眼可以令他生不如死,如今他逼迫自己回来,又作出这番姿态,怕不是觉得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?只可惜他连太子的面都没有见过。
谢何心中一片冰凉,却不会反抗,萧衍爱怎样他都配合,乖顺的道:“奴听王爷的。”
太医这才敢上前,他也不敢多看谢何一眼,唯恐触了萧衍的禁忌,只低头专心诊脉,没一会儿眉头皱的死紧,这孩子身体很差啊,原本就虚弱,又受过重伤没有好好的调养,落下了病根,若再不能精心保养,怕是活不长……
许久太医才松开手,恭敬的对萧衍道:“公子身体虚弱,微臣开个方子给他好好调养,还有切记不可劳累,用食忌辛辣……”
萧衍认真的听太医说了半晌,然后道:“本王送你出去。”
萧衍和太医来到外面,面沉如水,缓缓道:“张太医可还有什么要嘱托的?”
他看张太医的表情,便知他怕是有所隐瞒,有些话不好在谢何面前说。
张太医揪着胡子,叹了口气:“公子身体亏损太重,怕不是受过重伤吧?伤了根本,能活下来实属不易……好好养着,或许能多活些时间。”
萧衍再次想起地牢里的一切,心情沉重,谢何救了他……而自己却最终要了他的命,岂不是恩将仇报。
他痛苦后悔不已,但一贯的城府让他并未在张太医面前表露异样,只是让人把太医送走,心道自己就是竭尽所能,也要想办法让谢何活下去,这偌大王府,难不成还不能娇养一个人吗?
萧衍回到房间,看谢何还安静的坐在床上,他的身上还穿着粗陋的衣服,而且因为之前被门房冲撞,此刻看起来脏兮兮的十分狼狈,萧衍立刻招来婢女,让她们服侍谢何梳洗,自己则在外面等着。
谢何还从没享受过王府下人的服侍,就是之前萧衍宠爱他的那段时间,他也是自己收拾自己,从未让人服侍,如今被几个婢女围着十分不习惯,连声道:“不敢劳烦诸位姐姐,奴自己来就可以了。”
那些婢女早就得到过萧衍的嘱咐,哪里敢让谢何自己来,跪在地上恭敬的道:“公子不要奴婢服侍,可是奴婢做的不好。”
另一个婢女泪盈盈的说:“奴婢不能服侍好公子,是会被卖出王府的,请公子千万不要再推辞。”
谢何不由得手足无措,他不过是个最低贱的小倌,从来只有他跪别人,他服侍别人的,哪里轮得到被别人跪着服侍,实在坐立不安!可是看那些婢女的模样,又不忍心让她们为难,最后只能任由她们服侍。
那些婢女看谢何总算配合了,松了一口气,动作轻柔的帮谢何梳洗,待把他擦干了,又拿来柔软珍贵的云缎编织的衣衫给他穿上,将他那一头黑发梳理整齐,松松一挽。
穿上衣服便看不到那满身伤痕,清洗打扮过后的谢何宛若出水芙蓉般的美丽,略显苍白的面容则令人心生怜惜。
萧衍看着谢何这样被人搀扶着走出来,如同仙子踏云而来,一步步走到他的心上,只恨不得用尽一切去怜爱他。
如今他定再不会舍弃他,他所爱之人,必当不惜一切的保护他……
萧衍心跳加快,很快恢复理智,他舍不得谢何多走一步,直接过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。
谢何被萧衍有力的臂膀抱住,鼻端环绕着男人的气息,眼中掠过一丝自嘲笑意,也不知这一次,是做戏给谁看呢?自己一个低贱小倌,竟能让堂堂肃王一再陪他做戏,也不知是悲哀还是三生有幸。
这反复折腾了半天,萧衍想谢何肯定饿了,又吩咐厨房准备宵夜,小心的把谢何抱在怀里,喂他吃饭。
谢何已经决定绝不反抗,是死是活都无任何怨言,此刻看萧衍如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,这样温柔待他,心中一片冰凉,只觉得此人太过可怕。
前一刻他可以毫不留情的置你于死地,下一刻又能温柔似水。
谢何终于是忍不住了,抬眸看向萧衍,眸中浮现淡淡哀伤之色,声音轻轻的,“王爷,奴真的不认识太子。”
萧衍想起当日谢何浑身浴血和他说的这句话,想起那一刻谢何绝望的眼神,和最后希冀的问话……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坚强男人,竟觉得眼眶微微泛酸,哑着声音道:“我知道。”
谢何淡淡笑了,似乎如释重负,声音低柔:“那就好……所以王爷您不必如此的。”
萧衍的动作一顿,唇边露出一抹苦笑,他也知晓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,谢何必定心生疑虑,可是让他像之前那样对待谢何,又是万万做不到的……
他深深凝视谢何的双眸,心中想的是,你不信也没关系,此后一生我都这样对你,萧衍道:“我喜欢你,所以想要对你好,和太子无关。”
谢何闻言定定的看着萧衍,片刻后,眼底深处浮现一丝淡漠,脸上却露出卑微的笑容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,萧衍不信就不信吧,何必还要说这种话戏弄他?
萧衍鼓足勇气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喜欢,许出承诺,若说没有一丝期待奢望是不可能的,可是他说出这句话,却只得到谢何一个淡漠的眼神和强颜欢笑,这一切如同一块巨石,毫不留情碾碎了那一丝奢望。
萧衍不再开口,沉默的吃过晚饭,他把谢何放在床上,亲手帮谢何脱下外面的衣服,拉过被子给他盖好,然后抱着他入睡。
萧衍将谢何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,他所爱之人就在身边,想起曾经的痴缠亲密,本能的就有了,但如今谢何身体虚弱,自己怎能那样对他?而且……未免太不尊重。
他是他喜欢的人,不是给他泄欲的物件。
谢何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,然而很快他感到自己被某个坚硬的东西抵住,顿时明白萧衍这是想要了。自己如今这残破之躯怕是没资格侍奉萧衍,好在这张脸看起来还不令人作呕……那些男人,都喜欢他这样服侍他们,萧衍也不例外。
他既然回来了,当然要伺候好萧衍,他还等着萧衍去救宋衡……
谢何微微动了一下,对萧衍抬眸一笑:“奴来服侍王爷吧。”
他眉目弯弯,笑意盈盈,弯腰挣扎着就要低头去服侍萧衍。
萧衍注意到谢何的动作,立刻抬手挡住,他看着谢何卑微讨好的笑容,那毫无廉耻的下贱姿态,只觉得痛不欲生。
他的少年原本也是官家之子,身份体面,却因为自己而家破人亡,沦落青楼,被那些男人欺辱……原本那样好的一个孩子,现在却把服侍男人当做了本分,做那最低贱的事儿,还要被人鄙夷不屑。
而更不能原谅的是,他也曾那样鄙夷他,凌-辱他羞辱他,还嫌弃他不干净……
可如果不是他,他又怎么会不干净?
他的少年本是最无瑕最干净的……即便现在也一样,再没有比他更干净的人。
【叮,目标萧衍好感度+2,当前好感度92】
萧衍声音痛苦而压抑,他说:“我不需要你服侍。”
谢何闻言神色凄惶,王爷到底还是嫌弃他了,他声音颤抖,“奴……奴可以服侍王爷的,不会让王爷污了眼睛……”
他说完咬住嘴唇,想起萧衍当初说他不过是个会污了人眼睛的贱婢,自己说这句话到底有些不自量力,于是弱弱的道:“奴只是想服侍王爷而已……”
萧衍的手紧紧攥紧,他当初说过的每一句话,都如同回头利箭刺入他的心脏,但这个世界上,后悔是最无济于事的东西。
他心里清楚明白,谢何连死都不在乎了,何必还要这般作践自己?他如此小心翼翼的讨好他,只不过是为了宋衡罢了。
“睡吧,我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,宋衡不会有事的。”萧衍缓缓的开口。
谢何果然就不动了,他怯怯的看了一眼萧衍,终于闭上眼睛安静下来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第二天萧衍醒过来,看谢何依旧睡着,也不敢惊醒他,悄悄的起床离开。
祁青已经等在外面,他视线飞快的掠过里面,看到谢何就躺在萧衍的床上,极力克制自己收回视线,道:“属下已经查清了,是水蓉举报宋衡私藏王府逃奴,因为太子在背后主使,那些人打着您的名义把宋衡抓起来了,所幸属下赶去及时,宋衡并未吃什么苦头,如今已经让他回家了。”
萧衍眼中满是怒色!当初太子杀害了崔绍一家,导致崔宁沦落青楼,如今又是太子从中作梗!他原本只是看不惯太子所作所为,如今却是对太子生出了强烈杀意,萧衍压下心中愤怒,沉声道:“可是那个状元宋衡?他们怎么认识的?”
祁青道:“宋衡也是江州人,当年受了崔宁恩惠才能入京赶考,他一直很喜欢崔宁,这段时间崔宁也是住在他那里。”
萧衍心道何止宋衡喜欢崔宁,崔宁也喜欢他……他满腔嫉妒,却偏偏为了崔宁还要护着他的心上人,冷声道:“好好看着他,别让太子再有机会对他出手。”
祁青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萧衍安排完其他的事情,就换了衣服进宫去了。
谢何醒过来的时候萧衍已经走了,他慵懒的睁开眼睛,翻身坐起来,外面的婢女发现了,立刻恭敬的进来替谢何洗漱,又替他摆饭,这待遇是丝毫不比萧衍差了。
【谢何:我就说了王府是仆婢成群锦衣玉食吧。微笑jpg】
【444:……o(n_n)o~】
【谢何:现在差不多可以让白小姐出局了,如今她留下来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。】
【444:(⊙o⊙)哦,您打算怎么办?】
【谢何:我什么都不用办,只需要见她一面,萧衍就会想起来收拾她了:)】
【谢何:萧衍快回来了记得告诉我。】
【444:(⊙v⊙)嗯!】
谢何悠闲的待了一天,无论到哪里,都有一群仆婢跟在他的身后,一步路都不用走,总有人抬着软塌候着他,就连咳嗽一声都会让那群人紧张的不得了,问他是不是不舒服,是不是渴了,这一切都令他十分不习惯。
他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何心思,本以为回来是要受死的,谁知道却被当做祖宗一般供起来……只是王爷那等人的心思岂是他可以猜到的,死都不怕还怕什么?干脆不再多想。
谢何待了一天,快晚上的时候,犹豫的问身边的太监:“奴……可以出去吗?”
那太监恭敬的道:“公子想去哪里?”他得到的吩咐是,只要不出王府,这府里没有谢何不能去的地方。
谢何低声说:“奴想去花园。”
那太监立刻着人抬着软塌过来,尖着嗓子道:“抬稳了,可别颠着公子了。”
谢何本来只是试探一下,谁知道还真让他出来了。
他也不太想回到萧衍那里,难免想起那些伤心痛苦之事,到了花园后挣扎着下来,坐在亭子里看着湖面发呆。
谢何的阵仗着实有点大,在萧衍的院子里别人不知道风声,这一出来顿时整个王府都知道了,白秋池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,震惊不已!
萧衍明明告诉她谢何已经死了,现在为何又大张旗鼓的出现?白秋池慌乱不已,问身边的婢女,道:“水蓉呢?你们找到她没有?为什么昨天就没回来。”
她一向依赖水蓉,还不知道水蓉已经丢下她逃了。
水蓉知道谢何未死就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,所以根本未曾回王府,太子当然也没真的把白秋池当回事,干脆弃了这边。
白秋池的婢女回道:“没有找到。”
白秋池心慌不已,她做了背叛萧衍的事,一直是水蓉在旁边替她出谋划策,又帮她和太子传话,安慰她令她安心,现在水蓉突然消失,谢何重回王府,这些事都令她恐惧无比,浑身发凉!她一咬牙就冲了出去,倒要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谢何!
谢何坐在花园的石亭内发呆,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嘈杂,似乎是有人想过来被拦住了。他这一看,吓的不得了,却原来是白秋池过来了,只不过被他的仆从拦住了。
白秋池也看到了谢何,看他众星捧月的坐在那里,不妙的预感从心底浮现,色厉内荏的道:“你们让开!凭什么拦着我!”
那太监冷声道:“不许让。”
那些人不知道内里缘由,但是他却是得了萧衍的吩咐的,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秋池伤了谢何,严格说是不允许任何人冲撞谢何。
白秋池知道那太监是萧衍的心腹,看他的态度更是心底发凉,水蓉也不在她身边,只觉得孤立无援,十分惶恐,一夜之间天翻地转。
谢何看白秋池被拦住,却很着急,他知道萧衍有多在乎白秋池,自己今日若是得罪了白秋池,她只需要在萧衍耳边吹口气,萧衍怕不是又要折腾他!他受点罪没关系,若是萧衍不肯救宋衡就麻烦了!
谢何挣扎着站起来,主动走过去,低声恭敬的道:“小姐。”
白秋池本是十分慌张,但看谢何没有丝毫小人得志的模样,依旧如往常一样对她恭敬,心里又开始动摇了,也许自己没有暴露?否则谢何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她?而且萧衍也没动她。
白秋池盯着谢何: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这问题让谢何哑口无言,他垂下眼睫,涩然道:“奴……”
白秋池一声尖叫:“你为什么不去死,为什么要回来!”她根本想不明白,为什么萧衍要骗她说谢何死了!萧衍到底知不知道真相?这一切都令白秋池惶恐到失去理智,她其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她恨恨的看着谢何,可是此刻这里这么多人,她连靠近谢何都不行,更别说下手了!
萧衍从外面赶回来,听说谢何在花园匆忙来了这边,刚好看到白秋池对谢何说的话,眼中寒光闪过!他不过是一时间没顾得上收拾她,她居然还敢来找谢何的麻烦!
萧衍大步走过去,冰冷的目光看着白秋池,声音森寒,“谁允许你过来的?”
白秋池没想到萧衍突然回来,对上他那毫无感情的视线,浑身僵硬,太可怕了……她从没见过这般可怕的萧衍,白秋池声音颤抖,“哥,哥哥……”
萧衍寒声开口:“都愣着做什么?把她带下去!”
那些仆妇看萧衍如此愤怒,顿时粗鲁的架住了白秋池,不顾她的哭喊将她扯了下去!
谢何一脸茫然无措,眼前发生的一切令他无所适从,白秋池嚣张的出现又眨眼被带下去……萧衍不是最疼爱他这个妹妹的吗?怎么会这样对她?
自从回来之后,萧衍简直变的更加陌生,令他胆战心惊,这个男人……果真无情。别说舍弃他了,连自己之前放在手心疼爱的妹妹也能如此对待,他这低贱小倌又算什么呢……他之前竟会对这种人抱有奢望,当真可笑。
谢何垂眸恭敬的道:“王爷。”
萧衍心中想念极了谢何,但是他绝对不能再继续容忍白秋池了,这个女人必须解决掉,她的存在时刻威胁谢何的安全。
萧衍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一下谢何的头发,“你先回去,我一会儿回来。”
说着吩咐人送谢何回去,自己则去了白秋池的院落。
白秋池被人圈禁在自己的房间里,她想起刚才萧衍的冷酷模样,浑身发抖,知道自己怕是已经败露了。水蓉为什么没有回来?难道她是知道了什么?丢下她自己一个人溜了?白秋池心中悔恨不已,她竟然相信了水蓉这个贱人的话!太子恐怕只是利用她而已!
萧衍踏入房门,冷冷看着白秋池,这个女人真是贼胆包天,竟敢欺瞒于他!
白秋池不过是一介女流,也并非心性坚定之辈,之前一直被萧衍温柔呵护,何曾看到过萧衍如此肃杀冷酷的一面,再加上之前的提心吊胆,一下子就吓的彻底崩溃了,跪在地上哭着道:“哥哥,我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
萧衍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,虽然早已确信谢何才是他的恩人,但此刻听白秋池亲口-交代,依旧气的胸腔一阵翻涌,他之前做了什么!竟然任由这个卑劣恶毒的赝品欺辱谢何!
他终于明白白秋池对谢何的敌意和杀意来自哪里了,那是她在心虚害怕,根本不是什么嫉妒……自己差点就让她杀了谢何!
虽然是白秋池做的……但那一切都得到了他的允许,他不能原谅白秋池,更不能原谅自己!
萧衍一字字的开口,眸中是彻骨寒意,“玉佩你是哪里来的?”
白秋池哭的满脸泪痕,“那是我捡的,我在山上捡的,我看到元锦在山里救了一个人……不过我根本不知道那玉佩是哥哥的,我以为是元锦的……”
她跪着过去抱着萧衍的脚,“妹妹知错了,妹妹以后再也不敢了,哥哥你饶我一次……”
萧衍一脚将她踹开,“闭嘴。”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喊他哥哥!
萧衍不想再看白秋池一眼,这个女人不但冒名顶替得了谢何的一切,还试图杀掉原主掩藏真相!自己对她这般好,她还不知足,又为了一点利益投靠太子,简直卑劣恶毒下作到了极致!自己如何还能留她!
萧衍招来侍卫,冷冷吩咐:“挑了她的脚筋卖入青楼,现在就去办!”
她不是这么喜欢让人跪她吗?他就让她一辈子都站不起来,只能跪别人!她不是这么喜欢爬床,一边勾引他还转眼投靠太子,区区贱婢竟然还奢望皇妃之位?他就让她也试试被千人骑万人枕的滋味!
萧衍不顾白秋池的哭喊,转身离开。
虽是处置了白秋池,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畅快,只有疲惫无奈之意。
他是收拾了白秋池,但对谢何造成的那些伤害,又该如何挽回?他最恨的还是自己,若非他的放纵,白秋池又岂能伤害谢何,若非他的舍弃……谢何又怎么会受那样的折磨?
错的是他的冷漠无情。
他错认恩人,是非不分,如今便是他偿还罪孽的时候,这恩情他还不完,这罪过他也还不清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萧衍不想吓到谢何,他回到自己的院落后,调整了一下表情,露出温和的微笑,这才推门而入。
谢何十分警惕,萧衍一进来就紧张的看着他,“王,王爷……”
萧衍微笑的看着他,将他抱到自己的怀里,柔声道:“今天做了些什么?”
谢何低头说:“没,没做什么……”他沉默了会儿,又抬起眼睛,忐忑小心的说:“奴……奴不是故意惹小姐生气的……”
萧衍心脏一抽,喉咙僵硬,沉声说:“我知道,没怪你。”
谢何本以为萧衍又要惩罚他,他只在乎白秋池,根本不在乎他这个贱婢的死活,就算错的是白秋池,将他拿去给白秋池出气也说不出半个不字,却没想到萧衍说不怪他,不由愣了一下。
萧衍看着心疼不已,谢何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却要被惩罚侮辱,就因为他身份低贱……可是,白秋池享受的那一切,原本应该是他的啊。
萧衍很想说出真相,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,他实在无言说出口,而且若是谢何知道了,怕是更加不会原谅他。
谢何微微松了一口气,不论如何,只要萧衍没生气就好,“多谢王爷。”
萧衍抚摸了一下谢何的头发,哑着声音道:“以后你都不会再看到她的……我,让她搬出去了。”他到底没有说自己如何对待白秋池,谢何已经如此害怕他,若是被他知道自己这般狠辣手段,怕是更加不敢亲近他了。
谢何十分讶异,不过也没多问,只是顺从的点点头,他不在乎白秋池如何,顶多也就是欺辱一下他罢了,他在乎的是宋衡。
已经一天一夜了,宋衡被官差抓走,谢何委实寝食难安,他很害怕萧衍生气,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:“宋大人,他……”
萧衍立刻道:“本王已经让人将他救了出来,他现在平安无事。”
谢何心头大石落地,他垂下眼帘,唇边带笑,眸中却浮现一丝悲伤无奈之色,以后他怕是没有再见宋衡的机会了,因为他只是王府的家奴……无论生死,都只是王爷的一个玩意儿,哪有过上正常生活,被人爱的资格呢?一个低贱小倌,失了本分的后果他已不能再承受了。
萧衍明白谢何心中只有宋衡,但他却不能放手,除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,他第一次这般想要一个人,想要据为己有,哪怕只是留住他的人,那也只是他的。
他为人高傲,这京城爱慕他的女子不知凡几,无数人想要被他宠幸入他后院,哪怕没有名分也没关系。萧衍一直不屑一顾,却不曾想,自己也会有被别人不屑一顾的一天,却还不能放手,做那不干净利落的可笑事儿,但这份心情……不经历过又有谁会懂?
他也是如今才懂,因为在乎才知道有时候,不是想放手就可以放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谢何得知宋衡无事,安心的留在王府,哪里也不去,哪里也不想,生死置之度外,倒觉得日子不是那么难熬了,无非是得过且过罢了。
萧衍日日陪伴在谢何身边,极尽温柔,只是哪怕谢何依旧对他笑,温顺听话,萧衍却看得出来,这一切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。
谢何对他只有恐惧,而且没有丝毫信任可言,他的姿态永远那么卑微。
萧衍抱着自己所爱之人,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,他永远也不能靠近他的心一点点。他本来有机会爱他的,给予他平等的爱情和尊重,如果他早点发现真相,或者早点爱上他,最不济……当初没有舍了他,好好的宠着他,也不会走到这一步。
他怪不了任何人,因为他一直清醒理智的作出决定,没有人逼迫他,这都是他自己作出的选择。
萧衍心中苦闷,可是不敢流露一点,唯恐怕谢何多想,这份苦果他只能自己吞,只是却不忍心谢何这样郁郁寡欢,终于有一天,萧衍想到自己还可以换个面目去见谢何。
这天早上萧衍假装离开,易容换装之后带上那枚玉佩,装作从外面翻墙而入。
谢何腿脚不便,他也不怎么动,就躺在床上,虽然萧衍对他十分温柔,但是他却只觉得心凉可怕,如履薄冰,唯有萧衍走了才能稍微松口气。
正在这时忽然窗户被打开了,一个人影跳了进来,谢何吓的就要尖叫,立刻被人捂住了嘴巴!男人低沉古怪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:“别怕,是我。”
谢何听到声音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,他感到嘴巴被松开,压低声音焦急的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萧衍说:“我那天离开后一直不放心,所以来看看你。”
谢何感激无比的看着他,眸中水光闪动,不过萍水相逢,这个人竟然还想着他。他低声说:“我没事,王府太危险,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。”
萧衍郑重的道:“区区王府还难不住我,你对我有救命之恩,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管你的。”
谢何闻言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,他当初不过是随意救了一个人,并未放在心上,谁知过了这么多年此人还念着他的恩情,令他心里温暖不已,只是越是这般他越是不能拖累了他,谢何露出柔美的笑容,眸中似有星辉,道: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?”
萧衍许久没有看到谢何露出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,心神荡漾,要不是面具遮着脸都要红了,自己以本来面目出现的时候,只能看到谢何讨好卑微的笑容,何曾见过他这般美丽耀眼的一面?萧衍很高兴自己终于作了一次正确的决定,他轻轻咳了一声:“我姓严,你……叫我严大哥就可以。”
谢何点点头,认真的看着他:“严大哥,你的心意我知道了,只是你以后真的不要再来了。我没事有的,你不要担心,王爷……他对我很好,我一切都很好。”
萧衍看的心中苦涩,他哪里不清楚谢何说这话只是为了让他安心,谢何可丝毫不觉得自己对他好。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个接触谢何又不会被恐惧厌恶的方法,怎么也不肯离开,想了想,说:“你……可有什么心愿?你对我有救命之恩,只要你说,我一定替你做到!”
谢何闻言眼神动了一下,随即摇摇头。
萧衍却注意到了谢何的犹豫,心道他肯定还是有心愿的,只是怕麻烦他才不肯说,于是抓住谢何的手,沉声道:“你别小看了我,尽管说就是。”
谢何看萧衍如此诚挚,到底还是有些心动……他迟疑了一下,“可是……这很危险……”
萧衍心道难不成谢何想要自己带他逃走?这个……也不是不可以,到时候另寻个地方把他藏起来,大不了自己换个地方住,他压下心里的失落酸涩,道:“你说,我一定办到。”
萧衍说完紧张的等待着,这可是救命之恩……也不知道谢何会提出什么要求来?哪怕难如登天他也是要做的。
谢何犹豫挣扎了许久,终于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萧衍,“那我就说了……但是你千万不要勉强!就是做不到也没有关系的。”
萧衍盯着谢何,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量力而为。”
谢何点点头,眸中浮现丝丝情意和不舍眷恋之色,低声说:“我只求……能再见宋衡一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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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他能怪谁呢……他本就几乎要了他的命。
谢何看萧衍不说话,眼神更加绝望,他命贱死不足惜,只是连累了宋衡却是死不瞑目,再次重重的扣头,眸中泛着决绝的泪光,“请王爷饶了宋大人,他不知道奴的身份,并非有意包藏,是奴欺瞒了宋大人,请王爷处死奴。”
萧衍脸色一白,他怎么舍得处死他……他看谢何跪的如此艰难,强忍心中复杂失落,沉声道:“你先起来说话。”
谢何却是不肯,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“奴不敢。”
萧衍再看不下去,也不管自己行为是否唐突会吓坏了谢何,伸手一捞直接将他抱了起来,大步回到自己的房间,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。
谢何没想到萧衍会突然这般动作,哪里敢歇在萧衍的床上,挣扎着就要起来。
萧衍凝视谢何惊慌恐惧的面容,那害怕的目光如同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,萧衍眼眸微暗,心不断的往下沉,终于开口道:“别动,否则本王饶不过宋衡。”
他虽然一开始十分震惊意外,但眨眼已是想明白了,谢何口中的宋大人大概就是带走他的书生宋衡,而现在那宋衡遇到了麻烦,谢何却以为是他指使,才会冒死回来求他。
他只是为了别人回来求他的……
果然谢何听了萧衍这句话,顿时不动了,只是用红红的眼睛看着他,“请王爷饶了宋大人,奴一定听话,再也不敢逃了。”
萧衍刚刚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谢何,那份感情再无任何压抑,好不容易见到所念之人,当年那一丝情愫和如今的喜爱融为一体,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……可是谢何却为了别的男人但求一死,他对他唯有恐惧。
但他还能说什么?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答应谢何的请求。
萧衍视线落在谢何膝盖处,因为刚才那一跪已经渗出了血丝来,他微微扯开嘴角,声音暗哑,带着一丝几乎无从查觉的无奈妥协:“好,本王答应你。”
谢何闻言感激的看着他:“谢王爷。”
萧衍握了握拳头,他怕自己留在这里会作出不理智的事,于是转身离开。
他刚才其实并不冷静。
他一点也不想救那个叫宋衡的人,他恨不得杀了他。
萧衍离开房间,一边让人去请太医,然后又吩咐侍卫道:“去把祁青寻回来,让他不用找了,本王另有要事让他去办。”
那侍卫领命离开,分别去请太医和祁青。
萧衍定定的站在门口,过了会儿转身去了书房,从一个屉子深处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,打开来,里面安静呈放着一枚玉佩。
这枚玉佩当初被白秋池拿去当了,他寻到后就收了起来,原本是打算还给她的,可是见了面,却阴差阳错没有再送出去,也许他心底深处,那时候便隐约觉得白秋池并非玉佩的主人吧……
萧衍闭上眼前,往事一幕幕浮现,心情慢慢平复下来,他不能冲动行事,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恩人到底是谁,又明白了自己的心意,定不会再让谢何受丝毫委屈。
错误已经铸成,冲动只会让一切变的更糟。
萧衍坐了一会儿,祁青先回来了,他沉声道:“你去官府那边查查,可有涉及到逃奴的案子,那个宋衡……万不可让他出事。”
祁青点头道:“属下明白了,这就去。”
他虽然心里也十分想见谢何,但如今王爷既然已经知道了谢何是他的救命恩人,看王爷对他的情意,自己怕是没有机会了,但是……他还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守护他。
祁青离开后没多久,太医就过来了,萧衍亲自领着太医回到房间。
谢何看萧衍回来,那漂亮的眸子看了他一眼,然后低垂眼睫,一副顺从认命的模样。
萧衍坐到谢何的身边,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,唯恐自己吓着他了,放低声音轻柔的道:“让太医给你看看,好吗?”
那太医站在一旁,眼珠子都差点瞪掉了,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肃王吗?肃王竟然还会哄劝人?!
谢何没想到眨眼不见,肃王竟越发温柔,但这只令他更加惶恐不安,他之前曾享受过这个人的温柔强势,令人沉迷,他曾以为这个人是他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……事实却在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这个在床上同他日日温存的男人,转眼可以令他生不如死,如今他逼迫自己回来,又作出这番姿态,怕不是觉得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?只可惜他连太子的面都没有见过。
谢何心中一片冰凉,却不会反抗,萧衍爱怎样他都配合,乖顺的道:“奴听王爷的。”
太医这才敢上前,他也不敢多看谢何一眼,唯恐触了萧衍的禁忌,只低头专心诊脉,没一会儿眉头皱的死紧,这孩子身体很差啊,原本就虚弱,又受过重伤没有好好的调养,落下了病根,若再不能精心保养,怕是活不长……
许久太医才松开手,恭敬的对萧衍道:“公子身体虚弱,微臣开个方子给他好好调养,还有切记不可劳累,用食忌辛辣……”
萧衍认真的听太医说了半晌,然后道:“本王送你出去。”
萧衍和太医来到外面,面沉如水,缓缓道:“张太医可还有什么要嘱托的?”
他看张太医的表情,便知他怕是有所隐瞒,有些话不好在谢何面前说。
张太医揪着胡子,叹了口气:“公子身体亏损太重,怕不是受过重伤吧?伤了根本,能活下来实属不易……好好养着,或许能多活些时间。”
萧衍再次想起地牢里的一切,心情沉重,谢何救了他……而自己却最终要了他的命,岂不是恩将仇报。
他痛苦后悔不已,但一贯的城府让他并未在张太医面前表露异样,只是让人把太医送走,心道自己就是竭尽所能,也要想办法让谢何活下去,这偌大王府,难不成还不能娇养一个人吗?
萧衍回到房间,看谢何还安静的坐在床上,他的身上还穿着粗陋的衣服,而且因为之前被门房冲撞,此刻看起来脏兮兮的十分狼狈,萧衍立刻招来婢女,让她们服侍谢何梳洗,自己则在外面等着。
谢何还从没享受过王府下人的服侍,就是之前萧衍宠爱他的那段时间,他也是自己收拾自己,从未让人服侍,如今被几个婢女围着十分不习惯,连声道:“不敢劳烦诸位姐姐,奴自己来就可以了。”
那些婢女早就得到过萧衍的嘱咐,哪里敢让谢何自己来,跪在地上恭敬的道:“公子不要奴婢服侍,可是奴婢做的不好。”
另一个婢女泪盈盈的说:“奴婢不能服侍好公子,是会被卖出王府的,请公子千万不要再推辞。”
谢何不由得手足无措,他不过是个最低贱的小倌,从来只有他跪别人,他服侍别人的,哪里轮得到被别人跪着服侍,实在坐立不安!可是看那些婢女的模样,又不忍心让她们为难,最后只能任由她们服侍。
那些婢女看谢何总算配合了,松了一口气,动作轻柔的帮谢何梳洗,待把他擦干了,又拿来柔软珍贵的云缎编织的衣衫给他穿上,将他那一头黑发梳理整齐,松松一挽。
穿上衣服便看不到那满身伤痕,清洗打扮过后的谢何宛若出水芙蓉般的美丽,略显苍白的面容则令人心生怜惜。
萧衍看着谢何这样被人搀扶着走出来,如同仙子踏云而来,一步步走到他的心上,只恨不得用尽一切去怜爱他。
如今他定再不会舍弃他,他所爱之人,必当不惜一切的保护他……
萧衍心跳加快,很快恢复理智,他舍不得谢何多走一步,直接过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。
谢何被萧衍有力的臂膀抱住,鼻端环绕着男人的气息,眼中掠过一丝自嘲笑意,也不知这一次,是做戏给谁看呢?自己一个低贱小倌,竟能让堂堂肃王一再陪他做戏,也不知是悲哀还是三生有幸。
这反复折腾了半天,萧衍想谢何肯定饿了,又吩咐厨房准备宵夜,小心的把谢何抱在怀里,喂他吃饭。
谢何已经决定绝不反抗,是死是活都无任何怨言,此刻看萧衍如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,这样温柔待他,心中一片冰凉,只觉得此人太过可怕。
前一刻他可以毫不留情的置你于死地,下一刻又能温柔似水。
谢何终于是忍不住了,抬眸看向萧衍,眸中浮现淡淡哀伤之色,声音轻轻的,“王爷,奴真的不认识太子。”
萧衍想起当日谢何浑身浴血和他说的这句话,想起那一刻谢何绝望的眼神,和最后希冀的问话……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坚强男人,竟觉得眼眶微微泛酸,哑着声音道:“我知道。”
谢何淡淡笑了,似乎如释重负,声音低柔:“那就好……所以王爷您不必如此的。”
萧衍的动作一顿,唇边露出一抹苦笑,他也知晓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,谢何必定心生疑虑,可是让他像之前那样对待谢何,又是万万做不到的……
他深深凝视谢何的双眸,心中想的是,你不信也没关系,此后一生我都这样对你,萧衍道:“我喜欢你,所以想要对你好,和太子无关。”
谢何闻言定定的看着萧衍,片刻后,眼底深处浮现一丝淡漠,脸上却露出卑微的笑容,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,萧衍不信就不信吧,何必还要说这种话戏弄他?
萧衍鼓足勇气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喜欢,许出承诺,若说没有一丝期待奢望是不可能的,可是他说出这句话,却只得到谢何一个淡漠的眼神和强颜欢笑,这一切如同一块巨石,毫不留情碾碎了那一丝奢望。
萧衍不再开口,沉默的吃过晚饭,他把谢何放在床上,亲手帮谢何脱下外面的衣服,拉过被子给他盖好,然后抱着他入睡。
萧衍将谢何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,他所爱之人就在身边,想起曾经的痴缠亲密,本能的就有了,但如今谢何身体虚弱,自己怎能那样对他?而且……未免太不尊重。
他是他喜欢的人,不是给他泄欲的物件。
谢何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,然而很快他感到自己被某个坚硬的东西抵住,顿时明白萧衍这是想要了。自己如今这残破之躯怕是没资格侍奉萧衍,好在这张脸看起来还不令人作呕……那些男人,都喜欢他这样服侍他们,萧衍也不例外。
他既然回来了,当然要伺候好萧衍,他还等着萧衍去救宋衡……
谢何微微动了一下,对萧衍抬眸一笑:“奴来服侍王爷吧。”
他眉目弯弯,笑意盈盈,弯腰挣扎着就要低头去服侍萧衍。
萧衍注意到谢何的动作,立刻抬手挡住,他看着谢何卑微讨好的笑容,那毫无廉耻的下贱姿态,只觉得痛不欲生。
他的少年原本也是官家之子,身份体面,却因为自己而家破人亡,沦落青楼,被那些男人欺辱……原本那样好的一个孩子,现在却把服侍男人当做了本分,做那最低贱的事儿,还要被人鄙夷不屑。
而更不能原谅的是,他也曾那样鄙夷他,凌-辱他羞辱他,还嫌弃他不干净……
可如果不是他,他又怎么会不干净?
他的少年本是最无瑕最干净的……即便现在也一样,再没有比他更干净的人。
【叮,目标萧衍好感度+2,当前好感度92】
萧衍声音痛苦而压抑,他说:“我不需要你服侍。”
谢何闻言神色凄惶,王爷到底还是嫌弃他了,他声音颤抖,“奴……奴可以服侍王爷的,不会让王爷污了眼睛……”
他说完咬住嘴唇,想起萧衍当初说他不过是个会污了人眼睛的贱婢,自己说这句话到底有些不自量力,于是弱弱的道:“奴只是想服侍王爷而已……”
萧衍的手紧紧攥紧,他当初说过的每一句话,都如同回头利箭刺入他的心脏,但这个世界上,后悔是最无济于事的东西。
他心里清楚明白,谢何连死都不在乎了,何必还要这般作践自己?他如此小心翼翼的讨好他,只不过是为了宋衡罢了。
“睡吧,我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,宋衡不会有事的。”萧衍缓缓的开口。
谢何果然就不动了,他怯怯的看了一眼萧衍,终于闭上眼睛安静下来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第二天萧衍醒过来,看谢何依旧睡着,也不敢惊醒他,悄悄的起床离开。
祁青已经等在外面,他视线飞快的掠过里面,看到谢何就躺在萧衍的床上,极力克制自己收回视线,道:“属下已经查清了,是水蓉举报宋衡私藏王府逃奴,因为太子在背后主使,那些人打着您的名义把宋衡抓起来了,所幸属下赶去及时,宋衡并未吃什么苦头,如今已经让他回家了。”
萧衍眼中满是怒色!当初太子杀害了崔绍一家,导致崔宁沦落青楼,如今又是太子从中作梗!他原本只是看不惯太子所作所为,如今却是对太子生出了强烈杀意,萧衍压下心中愤怒,沉声道:“可是那个状元宋衡?他们怎么认识的?”
祁青道:“宋衡也是江州人,当年受了崔宁恩惠才能入京赶考,他一直很喜欢崔宁,这段时间崔宁也是住在他那里。”
萧衍心道何止宋衡喜欢崔宁,崔宁也喜欢他……他满腔嫉妒,却偏偏为了崔宁还要护着他的心上人,冷声道:“好好看着他,别让太子再有机会对他出手。”
祁青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萧衍安排完其他的事情,就换了衣服进宫去了。
谢何醒过来的时候萧衍已经走了,他慵懒的睁开眼睛,翻身坐起来,外面的婢女发现了,立刻恭敬的进来替谢何洗漱,又替他摆饭,这待遇是丝毫不比萧衍差了。
【谢何:我就说了王府是仆婢成群锦衣玉食吧。微笑jpg】
【444:……o(n_n)o~】
【谢何:现在差不多可以让白小姐出局了,如今她留下来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。】
【444:(⊙o⊙)哦,您打算怎么办?】
【谢何:我什么都不用办,只需要见她一面,萧衍就会想起来收拾她了:)】
【谢何:萧衍快回来了记得告诉我。】
【444:(⊙v⊙)嗯!】
谢何悠闲的待了一天,无论到哪里,都有一群仆婢跟在他的身后,一步路都不用走,总有人抬着软塌候着他,就连咳嗽一声都会让那群人紧张的不得了,问他是不是不舒服,是不是渴了,这一切都令他十分不习惯。
他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何心思,本以为回来是要受死的,谁知道却被当做祖宗一般供起来……只是王爷那等人的心思岂是他可以猜到的,死都不怕还怕什么?干脆不再多想。
谢何待了一天,快晚上的时候,犹豫的问身边的太监:“奴……可以出去吗?”
那太监恭敬的道:“公子想去哪里?”他得到的吩咐是,只要不出王府,这府里没有谢何不能去的地方。
谢何低声说:“奴想去花园。”
那太监立刻着人抬着软塌过来,尖着嗓子道:“抬稳了,可别颠着公子了。”
谢何本来只是试探一下,谁知道还真让他出来了。
他也不太想回到萧衍那里,难免想起那些伤心痛苦之事,到了花园后挣扎着下来,坐在亭子里看着湖面发呆。
谢何的阵仗着实有点大,在萧衍的院子里别人不知道风声,这一出来顿时整个王府都知道了,白秋池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,震惊不已!
萧衍明明告诉她谢何已经死了,现在为何又大张旗鼓的出现?白秋池慌乱不已,问身边的婢女,道:“水蓉呢?你们找到她没有?为什么昨天就没回来。”
她一向依赖水蓉,还不知道水蓉已经丢下她逃了。
水蓉知道谢何未死就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,所以根本未曾回王府,太子当然也没真的把白秋池当回事,干脆弃了这边。
白秋池的婢女回道:“没有找到。”
白秋池心慌不已,她做了背叛萧衍的事,一直是水蓉在旁边替她出谋划策,又帮她和太子传话,安慰她令她安心,现在水蓉突然消失,谢何重回王府,这些事都令她恐惧无比,浑身发凉!她一咬牙就冲了出去,倒要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谢何!
谢何坐在花园的石亭内发呆,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嘈杂,似乎是有人想过来被拦住了。他这一看,吓的不得了,却原来是白秋池过来了,只不过被他的仆从拦住了。
白秋池也看到了谢何,看他众星捧月的坐在那里,不妙的预感从心底浮现,色厉内荏的道:“你们让开!凭什么拦着我!”
那太监冷声道:“不许让。”
那些人不知道内里缘由,但是他却是得了萧衍的吩咐的,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秋池伤了谢何,严格说是不允许任何人冲撞谢何。
白秋池知道那太监是萧衍的心腹,看他的态度更是心底发凉,水蓉也不在她身边,只觉得孤立无援,十分惶恐,一夜之间天翻地转。
谢何看白秋池被拦住,却很着急,他知道萧衍有多在乎白秋池,自己今日若是得罪了白秋池,她只需要在萧衍耳边吹口气,萧衍怕不是又要折腾他!他受点罪没关系,若是萧衍不肯救宋衡就麻烦了!
谢何挣扎着站起来,主动走过去,低声恭敬的道:“小姐。”
白秋池本是十分慌张,但看谢何没有丝毫小人得志的模样,依旧如往常一样对她恭敬,心里又开始动摇了,也许自己没有暴露?否则谢何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她?而且萧衍也没动她。
白秋池盯着谢何: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这问题让谢何哑口无言,他垂下眼睫,涩然道:“奴……”
白秋池一声尖叫:“你为什么不去死,为什么要回来!”她根本想不明白,为什么萧衍要骗她说谢何死了!萧衍到底知不知道真相?这一切都令白秋池惶恐到失去理智,她其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她恨恨的看着谢何,可是此刻这里这么多人,她连靠近谢何都不行,更别说下手了!
萧衍从外面赶回来,听说谢何在花园匆忙来了这边,刚好看到白秋池对谢何说的话,眼中寒光闪过!他不过是一时间没顾得上收拾她,她居然还敢来找谢何的麻烦!
萧衍大步走过去,冰冷的目光看着白秋池,声音森寒,“谁允许你过来的?”
白秋池没想到萧衍突然回来,对上他那毫无感情的视线,浑身僵硬,太可怕了……她从没见过这般可怕的萧衍,白秋池声音颤抖,“哥,哥哥……”
萧衍寒声开口:“都愣着做什么?把她带下去!”
那些仆妇看萧衍如此愤怒,顿时粗鲁的架住了白秋池,不顾她的哭喊将她扯了下去!
谢何一脸茫然无措,眼前发生的一切令他无所适从,白秋池嚣张的出现又眨眼被带下去……萧衍不是最疼爱他这个妹妹的吗?怎么会这样对她?
自从回来之后,萧衍简直变的更加陌生,令他胆战心惊,这个男人……果真无情。别说舍弃他了,连自己之前放在手心疼爱的妹妹也能如此对待,他这低贱小倌又算什么呢……他之前竟会对这种人抱有奢望,当真可笑。
谢何垂眸恭敬的道:“王爷。”
萧衍心中想念极了谢何,但是他绝对不能再继续容忍白秋池了,这个女人必须解决掉,她的存在时刻威胁谢何的安全。
萧衍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一下谢何的头发,“你先回去,我一会儿回来。”
说着吩咐人送谢何回去,自己则去了白秋池的院落。
白秋池被人圈禁在自己的房间里,她想起刚才萧衍的冷酷模样,浑身发抖,知道自己怕是已经败露了。水蓉为什么没有回来?难道她是知道了什么?丢下她自己一个人溜了?白秋池心中悔恨不已,她竟然相信了水蓉这个贱人的话!太子恐怕只是利用她而已!
萧衍踏入房门,冷冷看着白秋池,这个女人真是贼胆包天,竟敢欺瞒于他!
白秋池不过是一介女流,也并非心性坚定之辈,之前一直被萧衍温柔呵护,何曾看到过萧衍如此肃杀冷酷的一面,再加上之前的提心吊胆,一下子就吓的彻底崩溃了,跪在地上哭着道:“哥哥,我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
萧衍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,虽然早已确信谢何才是他的恩人,但此刻听白秋池亲口-交代,依旧气的胸腔一阵翻涌,他之前做了什么!竟然任由这个卑劣恶毒的赝品欺辱谢何!
他终于明白白秋池对谢何的敌意和杀意来自哪里了,那是她在心虚害怕,根本不是什么嫉妒……自己差点就让她杀了谢何!
虽然是白秋池做的……但那一切都得到了他的允许,他不能原谅白秋池,更不能原谅自己!
萧衍一字字的开口,眸中是彻骨寒意,“玉佩你是哪里来的?”
白秋池哭的满脸泪痕,“那是我捡的,我在山上捡的,我看到元锦在山里救了一个人……不过我根本不知道那玉佩是哥哥的,我以为是元锦的……”
她跪着过去抱着萧衍的脚,“妹妹知错了,妹妹以后再也不敢了,哥哥你饶我一次……”
萧衍一脚将她踹开,“闭嘴。”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喊他哥哥!
萧衍不想再看白秋池一眼,这个女人不但冒名顶替得了谢何的一切,还试图杀掉原主掩藏真相!自己对她这般好,她还不知足,又为了一点利益投靠太子,简直卑劣恶毒下作到了极致!自己如何还能留她!
萧衍招来侍卫,冷冷吩咐:“挑了她的脚筋卖入青楼,现在就去办!”
她不是这么喜欢让人跪她吗?他就让她一辈子都站不起来,只能跪别人!她不是这么喜欢爬床,一边勾引他还转眼投靠太子,区区贱婢竟然还奢望皇妃之位?他就让她也试试被千人骑万人枕的滋味!
萧衍不顾白秋池的哭喊,转身离开。
虽是处置了白秋池,他的心中却没有半分畅快,只有疲惫无奈之意。
他是收拾了白秋池,但对谢何造成的那些伤害,又该如何挽回?他最恨的还是自己,若非他的放纵,白秋池又岂能伤害谢何,若非他的舍弃……谢何又怎么会受那样的折磨?
错的是他的冷漠无情。
他错认恩人,是非不分,如今便是他偿还罪孽的时候,这恩情他还不完,这罪过他也还不清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萧衍不想吓到谢何,他回到自己的院落后,调整了一下表情,露出温和的微笑,这才推门而入。
谢何十分警惕,萧衍一进来就紧张的看着他,“王,王爷……”
萧衍微笑的看着他,将他抱到自己的怀里,柔声道:“今天做了些什么?”
谢何低头说:“没,没做什么……”他沉默了会儿,又抬起眼睛,忐忑小心的说:“奴……奴不是故意惹小姐生气的……”
萧衍心脏一抽,喉咙僵硬,沉声说:“我知道,没怪你。”
谢何本以为萧衍又要惩罚他,他只在乎白秋池,根本不在乎他这个贱婢的死活,就算错的是白秋池,将他拿去给白秋池出气也说不出半个不字,却没想到萧衍说不怪他,不由愣了一下。
萧衍看着心疼不已,谢何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却要被惩罚侮辱,就因为他身份低贱……可是,白秋池享受的那一切,原本应该是他的啊。
萧衍很想说出真相,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,他实在无言说出口,而且若是谢何知道了,怕是更加不会原谅他。
谢何微微松了一口气,不论如何,只要萧衍没生气就好,“多谢王爷。”
萧衍抚摸了一下谢何的头发,哑着声音道:“以后你都不会再看到她的……我,让她搬出去了。”他到底没有说自己如何对待白秋池,谢何已经如此害怕他,若是被他知道自己这般狠辣手段,怕是更加不敢亲近他了。
谢何十分讶异,不过也没多问,只是顺从的点点头,他不在乎白秋池如何,顶多也就是欺辱一下他罢了,他在乎的是宋衡。
已经一天一夜了,宋衡被官差抓走,谢何委实寝食难安,他很害怕萧衍生气,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:“宋大人,他……”
萧衍立刻道:“本王已经让人将他救了出来,他现在平安无事。”
谢何心头大石落地,他垂下眼帘,唇边带笑,眸中却浮现一丝悲伤无奈之色,以后他怕是没有再见宋衡的机会了,因为他只是王府的家奴……无论生死,都只是王爷的一个玩意儿,哪有过上正常生活,被人爱的资格呢?一个低贱小倌,失了本分的后果他已不能再承受了。
萧衍明白谢何心中只有宋衡,但他却不能放手,除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,他第一次这般想要一个人,想要据为己有,哪怕只是留住他的人,那也只是他的。
他为人高傲,这京城爱慕他的女子不知凡几,无数人想要被他宠幸入他后院,哪怕没有名分也没关系。萧衍一直不屑一顾,却不曾想,自己也会有被别人不屑一顾的一天,却还不能放手,做那不干净利落的可笑事儿,但这份心情……不经历过又有谁会懂?
他也是如今才懂,因为在乎才知道有时候,不是想放手就可以放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谢何得知宋衡无事,安心的留在王府,哪里也不去,哪里也不想,生死置之度外,倒觉得日子不是那么难熬了,无非是得过且过罢了。
萧衍日日陪伴在谢何身边,极尽温柔,只是哪怕谢何依旧对他笑,温顺听话,萧衍却看得出来,这一切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。
谢何对他只有恐惧,而且没有丝毫信任可言,他的姿态永远那么卑微。
萧衍抱着自己所爱之人,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,他永远也不能靠近他的心一点点。他本来有机会爱他的,给予他平等的爱情和尊重,如果他早点发现真相,或者早点爱上他,最不济……当初没有舍了他,好好的宠着他,也不会走到这一步。
他怪不了任何人,因为他一直清醒理智的作出决定,没有人逼迫他,这都是他自己作出的选择。
萧衍心中苦闷,可是不敢流露一点,唯恐怕谢何多想,这份苦果他只能自己吞,只是却不忍心谢何这样郁郁寡欢,终于有一天,萧衍想到自己还可以换个面目去见谢何。
这天早上萧衍假装离开,易容换装之后带上那枚玉佩,装作从外面翻墙而入。
谢何腿脚不便,他也不怎么动,就躺在床上,虽然萧衍对他十分温柔,但是他却只觉得心凉可怕,如履薄冰,唯有萧衍走了才能稍微松口气。
正在这时忽然窗户被打开了,一个人影跳了进来,谢何吓的就要尖叫,立刻被人捂住了嘴巴!男人低沉古怪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:“别怕,是我。”
谢何听到声音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,他感到嘴巴被松开,压低声音焦急的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萧衍说:“我那天离开后一直不放心,所以来看看你。”
谢何感激无比的看着他,眸中水光闪动,不过萍水相逢,这个人竟然还想着他。他低声说:“我没事,王府太危险,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。”
萧衍郑重的道:“区区王府还难不住我,你对我有救命之恩,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管你的。”
谢何闻言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,他当初不过是随意救了一个人,并未放在心上,谁知过了这么多年此人还念着他的恩情,令他心里温暖不已,只是越是这般他越是不能拖累了他,谢何露出柔美的笑容,眸中似有星辉,道: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?”
萧衍许久没有看到谢何露出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,心神荡漾,要不是面具遮着脸都要红了,自己以本来面目出现的时候,只能看到谢何讨好卑微的笑容,何曾见过他这般美丽耀眼的一面?萧衍很高兴自己终于作了一次正确的决定,他轻轻咳了一声:“我姓严,你……叫我严大哥就可以。”
谢何点点头,认真的看着他:“严大哥,你的心意我知道了,只是你以后真的不要再来了。我没事有的,你不要担心,王爷……他对我很好,我一切都很好。”
萧衍看的心中苦涩,他哪里不清楚谢何说这话只是为了让他安心,谢何可丝毫不觉得自己对他好。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个接触谢何又不会被恐惧厌恶的方法,怎么也不肯离开,想了想,说:“你……可有什么心愿?你对我有救命之恩,只要你说,我一定替你做到!”
谢何闻言眼神动了一下,随即摇摇头。
萧衍却注意到了谢何的犹豫,心道他肯定还是有心愿的,只是怕麻烦他才不肯说,于是抓住谢何的手,沉声道:“你别小看了我,尽管说就是。”
谢何看萧衍如此诚挚,到底还是有些心动……他迟疑了一下,“可是……这很危险……”
萧衍心道难不成谢何想要自己带他逃走?这个……也不是不可以,到时候另寻个地方把他藏起来,大不了自己换个地方住,他压下心里的失落酸涩,道:“你说,我一定办到。”
萧衍说完紧张的等待着,这可是救命之恩……也不知道谢何会提出什么要求来?哪怕难如登天他也是要做的。
谢何犹豫挣扎了许久,终于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萧衍,“那我就说了……但是你千万不要勉强!就是做不到也没有关系的。”
萧衍盯着谢何,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量力而为。”
谢何点点头,眸中浮现丝丝情意和不舍眷恋之色,低声说:“我只求……能再见宋衡一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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