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2、冷情王爷俏王妃
谢何脑中阵阵轰鸣,可是这怎么可能呢……萧衍竟是他当初救过的那个人,是那个温柔和善一直默默陪伴他的严大哥。他握着这枚玉佩,当时只是不经意的遗失了,也并未在意过,没想到兜兜转转时隔数年,还是回到了他的手中……
谢何声音颤抖: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萧衍眼中满是怜爱的神色,他微微一笑,压着嗓子发出略显古怪的声音,“你连我也不信吗?”
谢何眼神剧震,他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终于不得不相信萧衍就是他的严大哥。
萧衍握着谢何的手,缓缓收紧,柔声道:“如今它终于物归原主,其实当年我就想说,我喜欢你的……对不起,我该早点认出你。”
许久,谢何慢慢的回过神,他看向萧衍,眼神复杂。
所以,这就是为何萧衍对他态度大变的原因吗?因为他知道自己曾经救过他,所以才对他这样好,是出于弥补的心态……
谢何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,发出低低的声音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萧衍声音略显苦涩,“就在你回来找我的那一天。”
谢何不由得想起那天自己狼狈回来求萧衍的一幕,脸色变了变,“那宋衡他——”
萧衍摇头,“不是我,是水蓉看到了你,她是太子安排在王府的奸细,也是太子让人打着我的名义抓捕宋衡。”
谢何眼神一片迷惘,他觉得以萧衍的地位,根本没有必要这样骗他,但如果是这样的话,难道是自己一直在误会他吗?他愣了一会儿,有些事想不明白,又问:“可是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?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倌……太子为什么要对付奴?”
萧衍心里一紧,太子当然是因为知道谢何活着,明白自己受了欺骗,才会愤怒之下作此举动,但如果要解释清楚这一点,就必须说明自己当时明知谢何无辜还无情舍弃他的行为,这却是不能让谢何知道的。
萧衍微微抿唇,道:“太子不是为了对付你,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打击我,因为宋衡是状元,颇有名声又交友广泛,打击宋衡会让我背上不好的名声,被那些文人墨客口诛笔伐。所以这件事和你无关,就算你当初不来求我,如果我知道了,也不会让太子得逞,定会保住宋衡的。”
谢何愣了会儿,终于露出恍然的表情,他想起当时官差的嚣张无礼,再联系萧衍的话,也不是说不过去……
但是有一点,他却是怎么都想不通,如果萧衍当时就知道了他的身份,为什么要刻意隐瞒到现在,又为什么不肯放他离开呢?谢何看着萧衍,道:“王爷之前为何不告诉奴,要那般隐瞒身份……”
萧衍深情凝视他,声音低缓:“我怕你一时难以接受,所以……”
谢何沉默下来,他看着手中的玉佩,想起萧衍之前以严大哥身份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,还有说的那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玩笑话,此刻看来原来竟都是真心话……
只可惜,萧衍的以身相许,他不敢要,也不能要。
谢何眼神晃了晃,他忽然鼓起勇气看着萧衍,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,他说:“王爷,奴身份卑微,不敢要您以身相许……如果您真的还记着当年的恩情,请您放奴出府吧。”
萧衍脸色微微一白,声音苦涩,“留下来做我的王妃不好吗?我以后都会保护你,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轻贱你。”
谢何看着萧衍,看着这个高贵冷漠不可一世的男人露出这样忐忑的表情,发出这样无奈的声音。
他想起萧衍对他的诸多容忍,和那些细心温柔体贴,明明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,却将姿态摆的这么低,真的仅仅只是利用吗?他一个区区小倌,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萧衍做到如此地步?
他想起回来后萧衍的改变……在知道这个理由之前,只令他不解惶恐,现在陡然揭开谜底,答案其实那么简单。
萧衍竟然是真的喜欢他。
只可惜,这份喜欢来的晚了些,而且也并非他想要的。
谢何眼神慢慢坚定下来,他其实还是有些怕萧衍的,但有些话,现在不说还要等到何时?他轻声开口:“请王爷放奴出府。”
萧衍露出一丝苦笑,许久,缓缓道:“对不起,除了这个要求,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。”
谢何看着萧衍,眼神慢慢又暗下去,唇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,什么所谓的救命之恩,萧衍在乎的根本只是他自己的心情。
唯一的区别是,以前萧衍想要他了,就把他当做一个玩意儿耍耍,现在他想要他了,就要给他王妃之位。
本质仍旧不过是不顾他意愿的掠夺。
他根本不会放他走。
谢何说:“奴知道了。”
萧衍已经做好被指责的准备,谁曾想谢何接受的如此平静,心底反而一空,他忐忑的看着谢何,“你,不走了?”
谢何淡淡一笑,垂眸凝视自己的双腿:“奴是王爷的人,没有王爷的允许,奴还能去哪里。”
萧衍喉咙一梗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谢何抬眼,“王爷不必介意,很早之前奴就说过,救命之恩您已经还了,所以您根本不必有任何负担,也不必在乎奴的心意,奴不敢怪您的,奴知道自己的身份。”
萧衍闻言面无血色,他到底还是醒悟的晚了些,哪怕如今做了这么多,也终究不能挽回谢何的心意。
他放不了手,所以谢何会怪他,也是理所当然的……
萧衍微微启唇,发出暗哑的声音:“对不起。”
对不起,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,所以不能放你走。
【叮,目标萧衍好感度+1,当前好感度97】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谢何没能离开王府,郁郁寡欢。他知道了萧衍的身份,又明白他不会对付宋衡和祁青,不再强颜欢笑,虽然不敢冒犯萧衍,但态度十分冷淡疏离,也没再讨好过他。
萧衍却反而很高兴,谢何对他越冷淡,他反而越加讨好谢何。
在他看来这说明谢何至少没再那么害怕他了,也不再怀疑他的心意,他只是……不爱他而已。但是没关系,他还有很长时间,愿意用一生来爱他宠他,总有一天他会愿意接受他的。
【谢何:题目:从肃王萧衍最近的举动和反应,能得出男人的一个劣根性,请问这个劣根性是什么?】
【444:犯贱\\(rq)】
【谢何:不错,宝贝进步了:)】
【444:o(n_n)o~】感觉自己好棒呢,肯定是变聪明了!
这天晚上萧衍回来的时候,谢何正在看书,他冷淡的看了萧衍一眼,也没行礼,更没说话,就像是看空气一样,然后低头继续看书。
萧衍完全不生气,他面带微笑来到谢何身后,问道:“看什么这么入迷?”
谢何红唇微启,吐出一个字:“书。”
萧衍心里有点失落,不过至少今天谢何还和他说了一个字,也不算全无进步,他温柔的抱起谢何放在自己的怀里,说: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谢何没有什么反应。
萧衍道:“这是我上给父皇的折子,父皇已经批了,同意对崔绍在内的十数名被太子诬陷的臣子进行平反,你的父亲崔绍没有罪,他没有贪腐,是太子栽赃陷害他的,如今真相大白,将还天下他一个清白名声,你也再不是罪臣之子,奴籍已消,从此以后,都再也不用自称奴了。”
谢何闻言终于无法再无动于衷,他眼中泪光闪闪,语气不敢置信,“你说什么?”
萧衍怜爱的看着谢何,抚摸着他的头发:“你爹是无辜的,是被人陷害的,他从来没有令你失望过,他是个很了不起的铁骨铮铮的清官,我很敬佩他。”
谢何眼眶湿润,“我爹他……是个清官……”
萧衍说:“是的。”
谢何忽然放生大声哭了起来,哭的停不下来,这压在他心头的巨石,那个将他刻在耻辱柱上的罪名没有了,他爹没有罪,他也没有罪,他们都没有罪……他的爹娘死了,他受尽□□,终于还是等来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,他竟然活着等到了这一天。
心中无处发泄的委屈尽数被哭了出来,谢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萧衍看着心痛不已,轻轻抚摸着谢何的背脊,其实要给崔绍平反也不是那么简单,牵扯到很多人和事,崔家也没什么别的有话语权的人,若是无人问津,就是继续冤枉下去也很正常。但是萧衍在乎,他扳倒太子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崔绍平反,因为他知道这是谢何心中最深的痛,他不忍心自己所爱之人多背负这个罪名哪怕一天。
所以他不顾事物繁多,不顾幕僚劝阻,第一时间便是顶着压力做了这件事。
只要谢何能开心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谢何哭到最后终于哭不出来了,他眼眶通红,满脸泪痕,鼻子也红红的,看起来可怜极了,萧衍连忙拿出锦帕帮他擦脸,劝道:“别哭了,都过去了。”
谢何看着萧衍,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,嘴唇颤抖,声音哽咽:“王爷……”
萧衍忐忑的问:“怎么了?”
谢何深深看着他,眼中是复杂感激的神色,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,如果不是萧衍扳倒太子,如果不是萧衍还记着他,这件冤案恐怕很难有重见天日的一天。
萧衍还他爹一个清白,还他良民身份,让他不用把这个罪名,把这低贱的身份带到坟墓里去……
谢何一字字的,认真的道:“谢谢你。”
萧衍没有想到能得到谢何一句谢谢,他看着谢何,语气低沉又带着深深情意:“这是应该的,我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轻贱你。”
谢何一瞬不瞬的看着萧衍,忽然,轻轻笑了。
这一笑如同云破日来,驱散了阴霾。
萧衍已经许久都没有看到谢何笑过了,一把紧紧将他抱在怀里,没有人知道,为了谢何一个笑容,他愿意付出多少。
萧衍深情的唤了一声:“宁儿。”
他这段时间一点点都不敢强迫谢何,也不敢碰他,如今他终于又看到谢何对他笑了,胸腔中的情意不住翻涌,捧起谢何的脸,看谢何并未露出厌恶反抗的情绪,终于情不自禁的重重吻了下去。
谢何闭上眼睛,他能感受到男人唇上炽烈的爱意,能感受到萧衍对他的一片真心……只是有些事情无法忘却,有些伤害无法抹去,他忘不掉。
但是萧衍能还他一个清白,自己如今唯有这残破之躯,就是给他又如何。
他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还萧衍的恩情了。
当初不过是萍水相逢救了一个人,却得到了这么多的回报,应该知足了,不该想太多。
自从那天以后,萧衍明显感受到谢何对他的态度改变了,不再是视而不见的冷淡,也不是那种隐含恐惧的强颜欢笑,而是温和恬淡的对待他,像是对待一个朋友。
萧衍享受着谢何的温柔体贴,一边沉溺不可自拔,一边又不断掩下心底的惶恐,不敢让谢何知道他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他只知道尽他所能的对谢何好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萧衍每天忙碌着收拾太子残党,又一边巩固地位,夜夜回的很晚,大多数时候谢何都已经睡了,萧衍也不会吵醒他,总是凝视他的睡颜很久,然后才回去休息。
哪怕只是这样平和的日子,也令他满足。
谢何也不再提出府的事儿,有一天终于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这王府里如今除了萧衍,下人们都听从谢何的命令,也从来没有人来惊扰谢何,但是这位突然到来的客人却能长驱直入,一直来到谢何的房间,萧衍院子里的太监跪在外面战战兢兢。
谢何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女人,一脸疑惑,还有些许不安,迟疑的道:“您是?”
荣贵妃冷冷看着谢何,就是这个小倌勾了他儿子的魂魄,竟然让萧衍致大局于不顾,要在这般关键时刻迎娶一个小倌做王妃!简直荒唐至极!
“区区妓子,也不知给我儿灌了什么汤,就凭你也想做王妃?!”荣贵妃眼神轻蔑冰冷。
谢何顿时就明白了,这是萧衍的母妃荣贵妃,他知道自己不能无礼,艰难的跪了下来,痛的脸色惨白:“见过贵妃娘娘。您误会了,我……没有想过要做王妃,也不是……”
荣贵妃闻言更怒,打断他道,“你不想,难不成还是我儿强迫你的了?!”
谢何抿着唇,没有回答。
荣贵妃眼神冰冷,看谢何那模样就知道是个狐媚子,现在就这般不得了,日后做了王妃,怕不是更把萧衍哄的团团转,这种人如何能留!
荣贵妃对身边的嬷嬷命令道:“动手。”
那两个嬷嬷立刻按住谢何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后,然后将一道白绫挂上房梁,赫然是要处死谢何!
谢何面无血色,他才刚刚得到清白,恢复身份,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吗?
被当做一个勾引人的下贱狐媚子……不,他也不想这样的,他不想去勾引服侍男人,他曾经也想象普通人一样生活,有朝一日娶妻生子,而不是在男人身下承欢……
只可惜一朝入了勾栏,哪怕洗刷罪名,那耻辱的印记还是要跟着他一辈子,所有人都觉得他勾引男人,生性下贱。
谢何看着荣贵妃,他也没有挣扎,只是一字字的说:“我没有勾引王爷,也没有想做王妃。”
荣贵妃只给了他一个轻蔑的嗤笑。
谢何无力的闭上眼睛,就在他闭目待死的时候,门忽然被用力的踹开了!萧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,显然回的十分匆忙,一进来就看到谢何被绑着即将吊上去,睚眦欲裂,大步上前将那嬷嬷踹开,一把将谢何抱在自己的怀里,他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了回来,幸亏赶上了。
如果没来得及该怎么办,萧衍一想起这个可能,手微微颤抖,他对谢何说:“没事了,别怕……”
萧衍一边柔声安抚谢何,一边解开绑住他的绳子。
荣贵妃被这突发情况惊呆了,此刻看萧衍连她都顾不上,只记得去救那个小倌,气的胸腔不住的起伏,怒喝道:“你做什么?!”
萧衍将谢何挡在自己的身后,站直身体面对荣贵妃,“母妃,你不该动他的。”
荣贵妃更加生气,喝骂道:“那是因为你太糊涂了!你以前从来不让本宫担心的,现在却为了一个下贱妓子不顾大局,你疯了吗?你下不了手,本宫来替你下手!”
萧衍下颚紧绷着,眼神直直的看着荣贵妃,表情沉稳,眼神微冷:“母妃,我们出去说吧。”
荣贵妃捂住胸口,冷冷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萧衍缓缓道:“儿臣答应过,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辱他,就是您也不行。所以,我们还是出去说吧,别吓着他了。”
荣贵妃气的脸色涨红,不敢置信的看着萧衍,扬手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!
萧衍的脸被打的侧过去,他面无表情的慢慢转过头,往前逼近了一步,双目幽深,说:“您杀不了他,也阻止不了儿臣,与其在这里生闷气,不如听听儿臣的解释?”
他说着直接抓住荣贵妃的手腕,强行把她拉了出去。
萧衍将荣贵妃带到他的书房,才道:“您今天过来太冒险了,父皇恐怕是不知道吧?”
荣贵妃失望的看着萧衍,“如果不是你如此荒唐,本宫会冒险亲自过来?你怎么能娶他!魏国公的嫡女身份高贵,本宫早已相中她做你的王妃!有了魏国公的帮助,你的皇位才更稳固。”
萧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儿臣不会娶她的,儿臣的王妃只可能是崔宁。”
荣贵妃寒声道:“他是个男的,而且还入过勾栏,身份低贱,如何能做你的王妃!”
萧衍笑了下:“儿臣的决定不会改变,如果您担心的只是皇位,大可不必如此,儿臣还不至于无能到要靠自己的王妃来帮忙争夺皇位。”
荣贵妃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,看他这般说便知道自己无法动摇他的决定,但是她实在不敢置信,她那个一直冷静理智,最擅权衡利弊的无情儿子,竟然有一天也会为了一个人作出这等不符合利益的冲动之事!她实在无法容忍崔宁做王妃,不死心的道:“既然如此,本宫也不是不能放过他,如果你确实喜欢他就把他收了,日后登上皇位,封他做个妃子宠爱也无不可,但王妃他却是万万做不得的!”
萧衍根本不为所动,“母妃不必再说。”
荣贵妃又气又失望,知道来硬的不行,态度软了下来,哀怨的道,“衍儿,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步,许多人都盯着你在等你犯错,好落井下石呢……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,也得为母妃着想一下,为那些跟着你的人着想一下,稍有行差就错,就是万劫不复啊。”
萧衍看荣贵妃服软了,微微叹了口气,“儿臣心中有数,母妃不用再说。”
他说完打开门,劝道:“您不能离宫太长时间,还是速速回去吧。”
荣贵妃心有不甘,儿子到底不服她管教,她不得不离开,走之前深深看了萧衍一眼,咬牙道,“你自己好好想想,别做后悔的事。”
萧衍笑了笑,他曾经做过后悔的事,但这一次一定不会后悔。
谢何从刚才起就待在原地没有动,那发生的一切开始的突兀,结束的仓促,到最后在他眼前盘桓不去的,是萧衍站在他面前护住他的高大身影,他挨了荣贵妃一巴掌,却还是没有退开半步,如同一座山岳一般……
他说他答应过……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辱他,包括他的母妃都不行……
谢何听到门口响起沉稳的脚步声,慢慢抬起头,眼眶湿润。
萧衍走进来,担忧歉意的道:“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,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,母妃那里你不用在意,我已经说服她了。”
谢何没有回答,他怔怔的抬手,抚上萧衍的脸颊,上面有着淡淡的红印子,荣贵妃那一巴掌打的很重。
萧衍感受到谢何的小手摸在他的脸上,眼里都是柔情,笑道,“一点小伤,很快就好了。”
谢何嘴唇颤抖了一下,许久,轻轻说:“你,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……”
萧衍笑了,语气理所当然:“你是我的王妃,我当然要保护你,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保护,那岂不是太窝囊了。”
谢何声音哽咽:“可是我……”
萧衍说:“我知道我很自私,不顾你的意愿留下你……但我的承诺依然不会变,我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,让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轻贱你,我会保护你爱你。”
谢何眼泪无声的往下流,再说不出话来。
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执着,为了他值得吗?与天下做对就为了娶他,谁会承认这样一个王妃,这样一个皇后……
萧衍捧着谢何的脸,轻轻的吻上他的唇,他怀里抱着所爱之人,心中是从未动摇过的坚定。
那一次,我曾为了天下轻而易举的舍弃你。
这一次,哪怕与天下为敌,我也不会再放弃你。没有任何东西的代价,能够比你更高,哪怕是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也不行,我想要的东西,都会握在手里。
【叮,目标萧衍好感度+1,当前好感度98】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【谢何:98了,差不多可以准备脱离了,没有性生活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,谁说结婚后才能上床了。呵呵】
【444:……】
【谢何:明明之前那么给力,忽然就变成保守派了,萧萧这样子是没有前途的啊。】
【444:o(n_n)o~那您打算怎么办呢?】
【谢何:是时候给我们的爱情来点调剂了,这个世界上没有包不住的谎言。】
【444:啥谎言啊_(:3f∠)_】
【谢何:唔,宝贝,小宋最近怎么样了?】
【444:还是那样子,就是有点消沉(⊙v⊙)】
【谢何:希望太子给力点,别让我久等:)】
【444:等啥?】
【谢何:没啥,不想动脑子去逛街吧:)】
【444:……】
萧衍一心一意筹备他们的大婚,谢何虽然不主动,却也没有表示反对,萧衍为他付出这么多,又还了他父亲一个清白,如此大恩……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
只有心里把宋衡放下,安心准备做萧衍的王妃。
其实……就算萧衍放他出府,他大概也不会和宋衡在一起的,因为哪怕他现在不再是小倌,这京城也人人知道他那肮脏的过去,还有许多人曾是他的恩客,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跟着宋衡,那会成为宋衡的污点,他只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而已……
只是如今别无选择。
谢何这些天也有些忙,每天都有如水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等着他过目,这些都是萧衍为大婚准备的东西,说是要事事都和他的心意,只不过谢何对这些并无兴趣。
这天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,忽然听到下人通传,说祁青求见。
自那天分别以后,谢何没有再见过祁青,他犹豫片刻,还是让人将祁青放了进来。
祁青不是一个人来的,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手下,低着头看不清模样,谢何并未在意,柔声问道:“祁大人有什么事?”
祁青表情有些复杂,他顿了顿,说:“有人想见你一面。”
谢何有些疑惑,道:“是谁?”
就在这时,祁青身后那个不起眼的手下抬起头来,露出一张稍做改变打扮的脸,发出清朗的声音:“小宁,我想见你。”
谢何闻言手中的东西落下来,不敢置信的看着宋衡。
祁青前些天看宋衡在门外徘徊,想着他是谢何的心上人,所以决定冒险将宋衡带进来,他看谢何激动的模样,想他们怕不是有话要说,主动退了出去守在门外。
谢何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宋衡,眼神神色变了又变,一时间相顾无言。
宋衡看着谢何,因为萧衍的精心照料,谢何看起来气色不错,那柔美绝色的面容经过打扮,更显得不可方物,衣着打扮尽显高贵非常,他的面前摆着一盒盒珍宝,看起来似乎都是萧衍给他准备的,这一切……都是他不能给的。
“你要做肃王的王妃了,是吗?”宋衡看着谢何,神色痛苦不已。
谢何闻言眼神一黯,尽管他并非自愿,却依旧羞于面对宋衡,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……他沉默许久,道:“是的。”
反正也无法改变结果,何必再给宋衡希望,就让他把自己当做一个爱慕虚荣的势力小人罢了。
宋衡看谢何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,又气又急,“你怎么能做他的王妃?!”
谢何自嘲一笑,是啊,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能做萧衍的王妃……他何尝想要做这王妃,但这世上总有很多事,并非能如人所愿,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遗憾呢?
谢何看着宋衡,幽幽一叹:“大人,你以后不要来了。”
他既然要成为萧衍的王妃,如何还能和别人纠缠不清?哪怕心中再在意也得放下,不能做那寡廉鲜耻的事,让别人耻笑他□□下贱。
宋衡忍不住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谢何的手腕,厉声道,“我知道是他强迫你的!他就是这般卑鄙无耻,当初害的你家破人亡,现在又逼迫你嫁给他,亏得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!”
谢何眼神一震,“你,你怎么知道我救过他?害我家破人亡又是什么意思?”
宋衡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,也是愤怒不已,他知道崔绍平反了,但当年崔绍被害的隐情却很少有人知道,他也是无意中才知晓的,原来崔绍当年就是因为崔宁救了萧衍,才会被太子迁怒杀害!萧衍是间接的杀人凶手,是他害的崔宁如此悲惨,却还有脸隐瞒真相逼迫崔宁嫁给他!
宋衡看着谢何的眼睛,咬牙道:“他有没有和你说过,当年太子为什么要杀崔大人顶罪。”
谢何眼中浮现痛色,“那是因为我爹不愿意同流合污。”
宋衡冷笑:“呵,我就知道他不敢说!这不是原因,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救了他,太子的人看到你带着他的玉佩回家,认为你爹投靠了他,所以才杀你爹的!如果没有那枚玉佩,你爹根本不会出事!”
谢何脸色剧变,陡然站起来,声音颤抖:“你哪里听说的?这不可能!”
难道,是他害死了爹吗?他……
宋衡也知道谢何必定很难接受事实,但是他更不能看谢何被萧衍蒙蔽欺骗,今日是定要把事实说出来的!他说:“这件事虽然没有对外公布,但是大理寺的案卷上是有记录的,太子一系的人亲□□代的,做不得假!”
“而且当初他明知白秋池才是那个叛徒,却为了迷惑太子故意对你用刑,眼睁睁看你含冤受苦,这等薄情寡性冷心之人,你怎么能嫁给他!”
谢何眼神一阵恍惚,喃喃道: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宋衡十分焦急,“我没骗你,你仔细想想,当初你带着玉佩回家,是不是被人看到了?而且你爹事发就在之后几天,哪能如此巧合?”
宋衡还欲再说,祁青推门进来,道:“该走了,王爷快回来了。”
谢何怔怔的站在那里,他忽然看向祁青,颤声问道:“这件事……你也知道吗?”
祁青刚才在外面听了一点,他没想到宋衡是要来和谢何说这件事的,已经无从阻拦,而且也不想阻拦……这件事总有一天会隐瞒不住的,与其等那时候看谢何痛苦悔恨,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,早些作出抉择。
祁青慢慢的点头:“是的。”
谢何闻言再也站立不住,颓然的坐在椅子上,面无血色。
祁青冒险带宋衡进来,不能久留,很快就领着宋衡出去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萧衍回到家里,听说祁青今日来见谢何了,稍微有些紧张,他答应过要尊重谢何的,自然不会连他见谁都要阻拦,只要注意身份有别,并不会不允许谢何见祁青。
萧衍来到谢何跟前,看着他面前摆着的盒子,像往常一样温柔笑道:“这些可还满意?”
谢何没有回答,他的手中抚摸着那枚萧衍送他的玉佩,眸中一片冷寂之色,过了会儿,轻声说:“太子,为什么要杀我爹?”
萧衍何等警觉,他一听这句话,就明白今日祁青怕不是说了什么?心不断的下沉,缓缓道:“怎么了?”
谢何抬眼看向他,眼神冰冷,“你为什么不回答?”
萧衍看着谢何的双眼,一下子就明白了,从头到脚都一片冰凉,他费尽心思掩盖的东西,还是被揭穿了,祁青背叛了他。
萧衍声音苦涩:“宁儿……”
谢何看着萧衍的表情,这瞬间心中再无侥幸。
他闭上眼睛,回想起自己那天带着玉佩回家,第二天家里来了客人,第四天他从外面回家,发现他的父母上吊自尽了,他看着他最爱的父母冷冰冰的尸体,哭的痛不欲生,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,那只是他一生悲剧的开始……然后他成为罪臣之子,被卖入青楼,从此被千人骑万人枕,成为最低贱的存在。
一夜之间,家破人亡,物是人非。
就因为他带了一枚,不该带回家的玉佩。
这是他的错,他不能原谅自己。
谢何睁开眼,将手中的玉佩扔在地上,那玉佩被摔的四分五裂,他死死看着萧衍,一字字的道:“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当初救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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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何声音颤抖: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萧衍眼中满是怜爱的神色,他微微一笑,压着嗓子发出略显古怪的声音,“你连我也不信吗?”
谢何眼神剧震,他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,终于不得不相信萧衍就是他的严大哥。
萧衍握着谢何的手,缓缓收紧,柔声道:“如今它终于物归原主,其实当年我就想说,我喜欢你的……对不起,我该早点认出你。”
许久,谢何慢慢的回过神,他看向萧衍,眼神复杂。
所以,这就是为何萧衍对他态度大变的原因吗?因为他知道自己曾经救过他,所以才对他这样好,是出于弥补的心态……
谢何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,发出低低的声音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萧衍声音略显苦涩,“就在你回来找我的那一天。”
谢何不由得想起那天自己狼狈回来求萧衍的一幕,脸色变了变,“那宋衡他——”
萧衍摇头,“不是我,是水蓉看到了你,她是太子安排在王府的奸细,也是太子让人打着我的名义抓捕宋衡。”
谢何眼神一片迷惘,他觉得以萧衍的地位,根本没有必要这样骗他,但如果是这样的话,难道是自己一直在误会他吗?他愣了一会儿,有些事想不明白,又问:“可是太子为什么要这么做?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倌……太子为什么要对付奴?”
萧衍心里一紧,太子当然是因为知道谢何活着,明白自己受了欺骗,才会愤怒之下作此举动,但如果要解释清楚这一点,就必须说明自己当时明知谢何无辜还无情舍弃他的行为,这却是不能让谢何知道的。
萧衍微微抿唇,道:“太子不是为了对付你,他只是想借此机会打击我,因为宋衡是状元,颇有名声又交友广泛,打击宋衡会让我背上不好的名声,被那些文人墨客口诛笔伐。所以这件事和你无关,就算你当初不来求我,如果我知道了,也不会让太子得逞,定会保住宋衡的。”
谢何愣了会儿,终于露出恍然的表情,他想起当时官差的嚣张无礼,再联系萧衍的话,也不是说不过去……
但是有一点,他却是怎么都想不通,如果萧衍当时就知道了他的身份,为什么要刻意隐瞒到现在,又为什么不肯放他离开呢?谢何看着萧衍,道:“王爷之前为何不告诉奴,要那般隐瞒身份……”
萧衍深情凝视他,声音低缓:“我怕你一时难以接受,所以……”
谢何沉默下来,他看着手中的玉佩,想起萧衍之前以严大哥身份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,还有说的那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玩笑话,此刻看来原来竟都是真心话……
只可惜,萧衍的以身相许,他不敢要,也不能要。
谢何眼神晃了晃,他忽然鼓起勇气看着萧衍,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,他说:“王爷,奴身份卑微,不敢要您以身相许……如果您真的还记着当年的恩情,请您放奴出府吧。”
萧衍脸色微微一白,声音苦涩,“留下来做我的王妃不好吗?我以后都会保护你,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轻贱你。”
谢何看着萧衍,看着这个高贵冷漠不可一世的男人露出这样忐忑的表情,发出这样无奈的声音。
他想起萧衍对他的诸多容忍,和那些细心温柔体贴,明明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,却将姿态摆的这么低,真的仅仅只是利用吗?他一个区区小倌,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萧衍做到如此地步?
他想起回来后萧衍的改变……在知道这个理由之前,只令他不解惶恐,现在陡然揭开谜底,答案其实那么简单。
萧衍竟然是真的喜欢他。
只可惜,这份喜欢来的晚了些,而且也并非他想要的。
谢何眼神慢慢坚定下来,他其实还是有些怕萧衍的,但有些话,现在不说还要等到何时?他轻声开口:“请王爷放奴出府。”
萧衍露出一丝苦笑,许久,缓缓道:“对不起,除了这个要求,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。”
谢何看着萧衍,眼神慢慢又暗下去,唇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,什么所谓的救命之恩,萧衍在乎的根本只是他自己的心情。
唯一的区别是,以前萧衍想要他了,就把他当做一个玩意儿耍耍,现在他想要他了,就要给他王妃之位。
本质仍旧不过是不顾他意愿的掠夺。
他根本不会放他走。
谢何说:“奴知道了。”
萧衍已经做好被指责的准备,谁曾想谢何接受的如此平静,心底反而一空,他忐忑的看着谢何,“你,不走了?”
谢何淡淡一笑,垂眸凝视自己的双腿:“奴是王爷的人,没有王爷的允许,奴还能去哪里。”
萧衍喉咙一梗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谢何抬眼,“王爷不必介意,很早之前奴就说过,救命之恩您已经还了,所以您根本不必有任何负担,也不必在乎奴的心意,奴不敢怪您的,奴知道自己的身份。”
萧衍闻言面无血色,他到底还是醒悟的晚了些,哪怕如今做了这么多,也终究不能挽回谢何的心意。
他放不了手,所以谢何会怪他,也是理所当然的……
萧衍微微启唇,发出暗哑的声音:“对不起。”
对不起,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,所以不能放你走。
【叮,目标萧衍好感度+1,当前好感度97】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谢何没能离开王府,郁郁寡欢。他知道了萧衍的身份,又明白他不会对付宋衡和祁青,不再强颜欢笑,虽然不敢冒犯萧衍,但态度十分冷淡疏离,也没再讨好过他。
萧衍却反而很高兴,谢何对他越冷淡,他反而越加讨好谢何。
在他看来这说明谢何至少没再那么害怕他了,也不再怀疑他的心意,他只是……不爱他而已。但是没关系,他还有很长时间,愿意用一生来爱他宠他,总有一天他会愿意接受他的。
【谢何:题目:从肃王萧衍最近的举动和反应,能得出男人的一个劣根性,请问这个劣根性是什么?】
【444:犯贱\\(rq)】
【谢何:不错,宝贝进步了:)】
【444:o(n_n)o~】感觉自己好棒呢,肯定是变聪明了!
这天晚上萧衍回来的时候,谢何正在看书,他冷淡的看了萧衍一眼,也没行礼,更没说话,就像是看空气一样,然后低头继续看书。
萧衍完全不生气,他面带微笑来到谢何身后,问道:“看什么这么入迷?”
谢何红唇微启,吐出一个字:“书。”
萧衍心里有点失落,不过至少今天谢何还和他说了一个字,也不算全无进步,他温柔的抱起谢何放在自己的怀里,说:“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谢何没有什么反应。
萧衍道:“这是我上给父皇的折子,父皇已经批了,同意对崔绍在内的十数名被太子诬陷的臣子进行平反,你的父亲崔绍没有罪,他没有贪腐,是太子栽赃陷害他的,如今真相大白,将还天下他一个清白名声,你也再不是罪臣之子,奴籍已消,从此以后,都再也不用自称奴了。”
谢何闻言终于无法再无动于衷,他眼中泪光闪闪,语气不敢置信,“你说什么?”
萧衍怜爱的看着谢何,抚摸着他的头发:“你爹是无辜的,是被人陷害的,他从来没有令你失望过,他是个很了不起的铁骨铮铮的清官,我很敬佩他。”
谢何眼眶湿润,“我爹他……是个清官……”
萧衍说:“是的。”
谢何忽然放生大声哭了起来,哭的停不下来,这压在他心头的巨石,那个将他刻在耻辱柱上的罪名没有了,他爹没有罪,他也没有罪,他们都没有罪……他的爹娘死了,他受尽□□,终于还是等来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,他竟然活着等到了这一天。
心中无处发泄的委屈尽数被哭了出来,谢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萧衍看着心痛不已,轻轻抚摸着谢何的背脊,其实要给崔绍平反也不是那么简单,牵扯到很多人和事,崔家也没什么别的有话语权的人,若是无人问津,就是继续冤枉下去也很正常。但是萧衍在乎,他扳倒太子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崔绍平反,因为他知道这是谢何心中最深的痛,他不忍心自己所爱之人多背负这个罪名哪怕一天。
所以他不顾事物繁多,不顾幕僚劝阻,第一时间便是顶着压力做了这件事。
只要谢何能开心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谢何哭到最后终于哭不出来了,他眼眶通红,满脸泪痕,鼻子也红红的,看起来可怜极了,萧衍连忙拿出锦帕帮他擦脸,劝道:“别哭了,都过去了。”
谢何看着萧衍,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,嘴唇颤抖,声音哽咽:“王爷……”
萧衍忐忑的问:“怎么了?”
谢何深深看着他,眼中是复杂感激的神色,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,如果不是萧衍扳倒太子,如果不是萧衍还记着他,这件冤案恐怕很难有重见天日的一天。
萧衍还他爹一个清白,还他良民身份,让他不用把这个罪名,把这低贱的身份带到坟墓里去……
谢何一字字的,认真的道:“谢谢你。”
萧衍没有想到能得到谢何一句谢谢,他看着谢何,语气低沉又带着深深情意:“这是应该的,我说过不会再让任何人轻贱你。”
谢何一瞬不瞬的看着萧衍,忽然,轻轻笑了。
这一笑如同云破日来,驱散了阴霾。
萧衍已经许久都没有看到谢何笑过了,一把紧紧将他抱在怀里,没有人知道,为了谢何一个笑容,他愿意付出多少。
萧衍深情的唤了一声:“宁儿。”
他这段时间一点点都不敢强迫谢何,也不敢碰他,如今他终于又看到谢何对他笑了,胸腔中的情意不住翻涌,捧起谢何的脸,看谢何并未露出厌恶反抗的情绪,终于情不自禁的重重吻了下去。
谢何闭上眼睛,他能感受到男人唇上炽烈的爱意,能感受到萧衍对他的一片真心……只是有些事情无法忘却,有些伤害无法抹去,他忘不掉。
但是萧衍能还他一个清白,自己如今唯有这残破之躯,就是给他又如何。
他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还萧衍的恩情了。
当初不过是萍水相逢救了一个人,却得到了这么多的回报,应该知足了,不该想太多。
自从那天以后,萧衍明显感受到谢何对他的态度改变了,不再是视而不见的冷淡,也不是那种隐含恐惧的强颜欢笑,而是温和恬淡的对待他,像是对待一个朋友。
萧衍享受着谢何的温柔体贴,一边沉溺不可自拔,一边又不断掩下心底的惶恐,不敢让谢何知道他父亲死亡的真相。
他只知道尽他所能的对谢何好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萧衍每天忙碌着收拾太子残党,又一边巩固地位,夜夜回的很晚,大多数时候谢何都已经睡了,萧衍也不会吵醒他,总是凝视他的睡颜很久,然后才回去休息。
哪怕只是这样平和的日子,也令他满足。
谢何也不再提出府的事儿,有一天终于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这王府里如今除了萧衍,下人们都听从谢何的命令,也从来没有人来惊扰谢何,但是这位突然到来的客人却能长驱直入,一直来到谢何的房间,萧衍院子里的太监跪在外面战战兢兢。
谢何看着面前雍容华贵的女人,一脸疑惑,还有些许不安,迟疑的道:“您是?”
荣贵妃冷冷看着谢何,就是这个小倌勾了他儿子的魂魄,竟然让萧衍致大局于不顾,要在这般关键时刻迎娶一个小倌做王妃!简直荒唐至极!
“区区妓子,也不知给我儿灌了什么汤,就凭你也想做王妃?!”荣贵妃眼神轻蔑冰冷。
谢何顿时就明白了,这是萧衍的母妃荣贵妃,他知道自己不能无礼,艰难的跪了下来,痛的脸色惨白:“见过贵妃娘娘。您误会了,我……没有想过要做王妃,也不是……”
荣贵妃闻言更怒,打断他道,“你不想,难不成还是我儿强迫你的了?!”
谢何抿着唇,没有回答。
荣贵妃眼神冰冷,看谢何那模样就知道是个狐媚子,现在就这般不得了,日后做了王妃,怕不是更把萧衍哄的团团转,这种人如何能留!
荣贵妃对身边的嬷嬷命令道:“动手。”
那两个嬷嬷立刻按住谢何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后,然后将一道白绫挂上房梁,赫然是要处死谢何!
谢何面无血色,他才刚刚得到清白,恢复身份,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吗?
被当做一个勾引人的下贱狐媚子……不,他也不想这样的,他不想去勾引服侍男人,他曾经也想象普通人一样生活,有朝一日娶妻生子,而不是在男人身下承欢……
只可惜一朝入了勾栏,哪怕洗刷罪名,那耻辱的印记还是要跟着他一辈子,所有人都觉得他勾引男人,生性下贱。
谢何看着荣贵妃,他也没有挣扎,只是一字字的说:“我没有勾引王爷,也没有想做王妃。”
荣贵妃只给了他一个轻蔑的嗤笑。
谢何无力的闭上眼睛,就在他闭目待死的时候,门忽然被用力的踹开了!萧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,显然回的十分匆忙,一进来就看到谢何被绑着即将吊上去,睚眦欲裂,大步上前将那嬷嬷踹开,一把将谢何抱在自己的怀里,他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了回来,幸亏赶上了。
如果没来得及该怎么办,萧衍一想起这个可能,手微微颤抖,他对谢何说:“没事了,别怕……”
萧衍一边柔声安抚谢何,一边解开绑住他的绳子。
荣贵妃被这突发情况惊呆了,此刻看萧衍连她都顾不上,只记得去救那个小倌,气的胸腔不住的起伏,怒喝道:“你做什么?!”
萧衍将谢何挡在自己的身后,站直身体面对荣贵妃,“母妃,你不该动他的。”
荣贵妃更加生气,喝骂道:“那是因为你太糊涂了!你以前从来不让本宫担心的,现在却为了一个下贱妓子不顾大局,你疯了吗?你下不了手,本宫来替你下手!”
萧衍下颚紧绷着,眼神直直的看着荣贵妃,表情沉稳,眼神微冷:“母妃,我们出去说吧。”
荣贵妃捂住胸口,冷冷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萧衍缓缓道:“儿臣答应过,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辱他,就是您也不行。所以,我们还是出去说吧,别吓着他了。”
荣贵妃气的脸色涨红,不敢置信的看着萧衍,扬手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!
萧衍的脸被打的侧过去,他面无表情的慢慢转过头,往前逼近了一步,双目幽深,说:“您杀不了他,也阻止不了儿臣,与其在这里生闷气,不如听听儿臣的解释?”
他说着直接抓住荣贵妃的手腕,强行把她拉了出去。
萧衍将荣贵妃带到他的书房,才道:“您今天过来太冒险了,父皇恐怕是不知道吧?”
荣贵妃失望的看着萧衍,“如果不是你如此荒唐,本宫会冒险亲自过来?你怎么能娶他!魏国公的嫡女身份高贵,本宫早已相中她做你的王妃!有了魏国公的帮助,你的皇位才更稳固。”
萧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儿臣不会娶她的,儿臣的王妃只可能是崔宁。”
荣贵妃寒声道:“他是个男的,而且还入过勾栏,身份低贱,如何能做你的王妃!”
萧衍笑了下:“儿臣的决定不会改变,如果您担心的只是皇位,大可不必如此,儿臣还不至于无能到要靠自己的王妃来帮忙争夺皇位。”
荣贵妃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,看他这般说便知道自己无法动摇他的决定,但是她实在不敢置信,她那个一直冷静理智,最擅权衡利弊的无情儿子,竟然有一天也会为了一个人作出这等不符合利益的冲动之事!她实在无法容忍崔宁做王妃,不死心的道:“既然如此,本宫也不是不能放过他,如果你确实喜欢他就把他收了,日后登上皇位,封他做个妃子宠爱也无不可,但王妃他却是万万做不得的!”
萧衍根本不为所动,“母妃不必再说。”
荣贵妃又气又失望,知道来硬的不行,态度软了下来,哀怨的道,“衍儿,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步,许多人都盯着你在等你犯错,好落井下石呢……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,也得为母妃着想一下,为那些跟着你的人着想一下,稍有行差就错,就是万劫不复啊。”
萧衍看荣贵妃服软了,微微叹了口气,“儿臣心中有数,母妃不用再说。”
他说完打开门,劝道:“您不能离宫太长时间,还是速速回去吧。”
荣贵妃心有不甘,儿子到底不服她管教,她不得不离开,走之前深深看了萧衍一眼,咬牙道,“你自己好好想想,别做后悔的事。”
萧衍笑了笑,他曾经做过后悔的事,但这一次一定不会后悔。
谢何从刚才起就待在原地没有动,那发生的一切开始的突兀,结束的仓促,到最后在他眼前盘桓不去的,是萧衍站在他面前护住他的高大身影,他挨了荣贵妃一巴掌,却还是没有退开半步,如同一座山岳一般……
他说他答应过……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辱他,包括他的母妃都不行……
谢何听到门口响起沉稳的脚步声,慢慢抬起头,眼眶湿润。
萧衍走进来,担忧歉意的道:“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,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,母妃那里你不用在意,我已经说服她了。”
谢何没有回答,他怔怔的抬手,抚上萧衍的脸颊,上面有着淡淡的红印子,荣贵妃那一巴掌打的很重。
萧衍感受到谢何的小手摸在他的脸上,眼里都是柔情,笑道,“一点小伤,很快就好了。”
谢何嘴唇颤抖了一下,许久,轻轻说:“你,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……”
萧衍笑了,语气理所当然:“你是我的王妃,我当然要保护你,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保护,那岂不是太窝囊了。”
谢何声音哽咽:“可是我……”
萧衍说:“我知道我很自私,不顾你的意愿留下你……但我的承诺依然不会变,我会让你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,让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轻贱你,我会保护你爱你。”
谢何眼泪无声的往下流,再说不出话来。
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执着,为了他值得吗?与天下做对就为了娶他,谁会承认这样一个王妃,这样一个皇后……
萧衍捧着谢何的脸,轻轻的吻上他的唇,他怀里抱着所爱之人,心中是从未动摇过的坚定。
那一次,我曾为了天下轻而易举的舍弃你。
这一次,哪怕与天下为敌,我也不会再放弃你。没有任何东西的代价,能够比你更高,哪怕是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也不行,我想要的东西,都会握在手里。
【叮,目标萧衍好感度+1,当前好感度98】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【谢何:98了,差不多可以准备脱离了,没有性生活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,谁说结婚后才能上床了。呵呵】
【444:……】
【谢何:明明之前那么给力,忽然就变成保守派了,萧萧这样子是没有前途的啊。】
【444:o(n_n)o~那您打算怎么办呢?】
【谢何:是时候给我们的爱情来点调剂了,这个世界上没有包不住的谎言。】
【444:啥谎言啊_(:3f∠)_】
【谢何:唔,宝贝,小宋最近怎么样了?】
【444:还是那样子,就是有点消沉(⊙v⊙)】
【谢何:希望太子给力点,别让我久等:)】
【444:等啥?】
【谢何:没啥,不想动脑子去逛街吧:)】
【444:……】
萧衍一心一意筹备他们的大婚,谢何虽然不主动,却也没有表示反对,萧衍为他付出这么多,又还了他父亲一个清白,如此大恩……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?
只有心里把宋衡放下,安心准备做萧衍的王妃。
其实……就算萧衍放他出府,他大概也不会和宋衡在一起的,因为哪怕他现在不再是小倌,这京城也人人知道他那肮脏的过去,还有许多人曾是他的恩客,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跟着宋衡,那会成为宋衡的污点,他只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而已……
只是如今别无选择。
谢何这些天也有些忙,每天都有如水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等着他过目,这些都是萧衍为大婚准备的东西,说是要事事都和他的心意,只不过谢何对这些并无兴趣。
这天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,忽然听到下人通传,说祁青求见。
自那天分别以后,谢何没有再见过祁青,他犹豫片刻,还是让人将祁青放了进来。
祁青不是一个人来的,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手下,低着头看不清模样,谢何并未在意,柔声问道:“祁大人有什么事?”
祁青表情有些复杂,他顿了顿,说:“有人想见你一面。”
谢何有些疑惑,道:“是谁?”
就在这时,祁青身后那个不起眼的手下抬起头来,露出一张稍做改变打扮的脸,发出清朗的声音:“小宁,我想见你。”
谢何闻言手中的东西落下来,不敢置信的看着宋衡。
祁青前些天看宋衡在门外徘徊,想着他是谢何的心上人,所以决定冒险将宋衡带进来,他看谢何激动的模样,想他们怕不是有话要说,主动退了出去守在门外。
谢何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宋衡,眼神神色变了又变,一时间相顾无言。
宋衡看着谢何,因为萧衍的精心照料,谢何看起来气色不错,那柔美绝色的面容经过打扮,更显得不可方物,衣着打扮尽显高贵非常,他的面前摆着一盒盒珍宝,看起来似乎都是萧衍给他准备的,这一切……都是他不能给的。
“你要做肃王的王妃了,是吗?”宋衡看着谢何,神色痛苦不已。
谢何闻言眼神一黯,尽管他并非自愿,却依旧羞于面对宋衡,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……他沉默许久,道:“是的。”
反正也无法改变结果,何必再给宋衡希望,就让他把自己当做一个爱慕虚荣的势力小人罢了。
宋衡看谢何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,又气又急,“你怎么能做他的王妃?!”
谢何自嘲一笑,是啊,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能做萧衍的王妃……他何尝想要做这王妃,但这世上总有很多事,并非能如人所愿,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遗憾呢?
谢何看着宋衡,幽幽一叹:“大人,你以后不要来了。”
他既然要成为萧衍的王妃,如何还能和别人纠缠不清?哪怕心中再在意也得放下,不能做那寡廉鲜耻的事,让别人耻笑他□□下贱。
宋衡忍不住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谢何的手腕,厉声道,“我知道是他强迫你的!他就是这般卑鄙无耻,当初害的你家破人亡,现在又逼迫你嫁给他,亏得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!”
谢何眼神一震,“你,你怎么知道我救过他?害我家破人亡又是什么意思?”
宋衡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,也是愤怒不已,他知道崔绍平反了,但当年崔绍被害的隐情却很少有人知道,他也是无意中才知晓的,原来崔绍当年就是因为崔宁救了萧衍,才会被太子迁怒杀害!萧衍是间接的杀人凶手,是他害的崔宁如此悲惨,却还有脸隐瞒真相逼迫崔宁嫁给他!
宋衡看着谢何的眼睛,咬牙道:“他有没有和你说过,当年太子为什么要杀崔大人顶罪。”
谢何眼中浮现痛色,“那是因为我爹不愿意同流合污。”
宋衡冷笑:“呵,我就知道他不敢说!这不是原因,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救了他,太子的人看到你带着他的玉佩回家,认为你爹投靠了他,所以才杀你爹的!如果没有那枚玉佩,你爹根本不会出事!”
谢何脸色剧变,陡然站起来,声音颤抖:“你哪里听说的?这不可能!”
难道,是他害死了爹吗?他……
宋衡也知道谢何必定很难接受事实,但是他更不能看谢何被萧衍蒙蔽欺骗,今日是定要把事实说出来的!他说:“这件事虽然没有对外公布,但是大理寺的案卷上是有记录的,太子一系的人亲□□代的,做不得假!”
“而且当初他明知白秋池才是那个叛徒,却为了迷惑太子故意对你用刑,眼睁睁看你含冤受苦,这等薄情寡性冷心之人,你怎么能嫁给他!”
谢何眼神一阵恍惚,喃喃道: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宋衡十分焦急,“我没骗你,你仔细想想,当初你带着玉佩回家,是不是被人看到了?而且你爹事发就在之后几天,哪能如此巧合?”
宋衡还欲再说,祁青推门进来,道:“该走了,王爷快回来了。”
谢何怔怔的站在那里,他忽然看向祁青,颤声问道:“这件事……你也知道吗?”
祁青刚才在外面听了一点,他没想到宋衡是要来和谢何说这件事的,已经无从阻拦,而且也不想阻拦……这件事总有一天会隐瞒不住的,与其等那时候看谢何痛苦悔恨,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,早些作出抉择。
祁青慢慢的点头:“是的。”
谢何闻言再也站立不住,颓然的坐在椅子上,面无血色。
祁青冒险带宋衡进来,不能久留,很快就领着宋衡出去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萧衍回到家里,听说祁青今日来见谢何了,稍微有些紧张,他答应过要尊重谢何的,自然不会连他见谁都要阻拦,只要注意身份有别,并不会不允许谢何见祁青。
萧衍来到谢何跟前,看着他面前摆着的盒子,像往常一样温柔笑道:“这些可还满意?”
谢何没有回答,他的手中抚摸着那枚萧衍送他的玉佩,眸中一片冷寂之色,过了会儿,轻声说:“太子,为什么要杀我爹?”
萧衍何等警觉,他一听这句话,就明白今日祁青怕不是说了什么?心不断的下沉,缓缓道:“怎么了?”
谢何抬眼看向他,眼神冰冷,“你为什么不回答?”
萧衍看着谢何的双眼,一下子就明白了,从头到脚都一片冰凉,他费尽心思掩盖的东西,还是被揭穿了,祁青背叛了他。
萧衍声音苦涩:“宁儿……”
谢何看着萧衍的表情,这瞬间心中再无侥幸。
他闭上眼睛,回想起自己那天带着玉佩回家,第二天家里来了客人,第四天他从外面回家,发现他的父母上吊自尽了,他看着他最爱的父母冷冰冰的尸体,哭的痛不欲生,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,那只是他一生悲剧的开始……然后他成为罪臣之子,被卖入青楼,从此被千人骑万人枕,成为最低贱的存在。
一夜之间,家破人亡,物是人非。
就因为他带了一枚,不该带回家的玉佩。
这是他的错,他不能原谅自己。
谢何睁开眼,将手中的玉佩扔在地上,那玉佩被摔的四分五裂,他死死看着萧衍,一字字的道:“我最后悔的事,就是当初救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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